我简单将群殴案和对方说了说,求他道,“猛哥,我在市局哪儿认识人啊,这不没辙了嘛,所以还请老哥你连夜帮我找找关系,务必调出近十年没有破获的重案要案资料!”
“哦…”
黄猛没有立即说话,我知道这事儿对他来说也不好办,毕竟黄猛只是t市一个区分局的副局长,市公丨安丨局那边他并不能直接插手,肯定需要托关系麻烦人的。
“猛哥,你要是不帮我,我…”我只好吊他胃口,道,“我只好找费大秘帮我了,可这点儿事求到人家第一秘头,是不是杀鸡用了牛刀?”
“江老弟,你是说,费翔费大秘?杨书记的生活秘书?我去,你连费大秘的路子都走通啦?”
我开始装逼,“一般般吧,我和费大秘也见过几次面,喝过一次茶而已…”
“得嘞,冲你江老弟深更半夜找我黄猛,这是给我面子,看得起老哥!这样,你保持手机通畅,随时等我电话!”
我连忙告诉对方监区里手机基本没有信号,一旦市局那边有了反馈,直接打三监区管教休息室的座机。
挂断后,我振作精神,深吸一口气,嘟囔着骂了一句,“娘希匹,特么老子是骡子是马,今夜也该遛出真面目了!”
从管教休息室出来,三监区狱医景瑜举着步话机兴冲冲跑过来对我们喊,“邱监,江队,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女犯人脱离危险了?”我笑问,“是不是那名女囚甚至已经醒过来了?”
“没错!”
景瑜难掩兴奋,“真是太好了,刚才监狱医院那边传过来通告,说那个胃部大出血的女犯人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而且刚刚苏醒,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
“嗯!”
我想了想问,“监狱医院那边谁盯着呢?”
“政委过去了。”
“哦,”我转头对邱梦说,“邱监,麻烦你通知田政委,只要医生允许,立即问询两名重伤犯人…还有,重点问她们在三监区是不是有认识的人,是说,在外边的时候相识的女犯人。”
“好,我这联系政委。”
邱梦见自己也有活干,连蹦带跳蹿进管教休息室打电话,那样子哪儿有一点妖娆少丨妇丨形象,简直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少女做派。
我笑笑,觉得邱梦其实是挺简单的一个人,属于我可以争取的助力,不过还是给自己提了醒,和领导搞好关系可以有,搞男女关系,绝对不行!
方雅问我,“江队,下一步该干什么了?是不是提审金苗她们?”
我没有立即做声,思忖着,觉得时机还不到,似乎有什么应该先处理的事情漏掉了。
点燃一根烟,我眯起眼看青雾缭绕,随着心思问景瑜,“景医生,你那个师兄联系了吗?他什么时候可以到?确诊毛小花是不是真的精神异常大概需要多久?”
“诊断耗时我不清楚,不过师兄已经在路了,说最多半小时,应该能赶到沙山。”
我点头,“好,他到之后,请先和我碰一下,我有事儿向专家请教。”
“嗯!”景瑜重重点着头,脸同时闪过一丝凝重之意。
心开始梳理后续将要进行的行动步骤,我觉得,目前情况还不错,至少没死人,留给我们沙山女监的回旋余地较大。
公丨安丨那边我已经托付黄猛,如果对方能将资料第一时间传过来,那么我可以有针对性筛选排查群殴事件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而如果能从金苗、王红、毛小花三人身打开突破口,那么,案件起底将会相对顺利。
拿起三监区管教队长递给我的犯人情况说明,我注意到,和姚静所在的一监区不同,三监区的大姐头竟然有五人之多!
这也变相证实,三监区的形势很复杂,不存在一人独大的情况,看来这几个大姐头各自有着一帮拥趸,属于群雄割据状态。
我叼着烟,闭目养神,心里却不断琢磨究竟哪里漏了呢?为什么我总觉得缺少些什么,而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令我那么惴惴不安。
良久,也许沉默了四五分钟,我猛然意识到,自己会不会犯了一个简单错误!
那便是,我所准备,所谋划的一切,全都基于存在这样一个幕后黑手的前提,可,难道不能是某种百无一的偶然事件么?
尽管我从毛小花装疯,她和金苗、王红其实关系并不怎么样,却在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这一点推断出这里面有猫腻,但一定不可能存在巧合吗?
还有,幕后主使必定和被重伤的女犯人有仇吗?或许她是一个另类,该人仇视社会,死不悔改,丫处心积虑故意制造一起斗殴事件,从而恶心沙山女监,挑战国家暴力机构的权威!
是说,也许并不存在我假象的恩怨情仇,只是有人吃多了屁憋的,暗成心使坏罢了…
这些念头纷涌而至,我吓了一跳,却又自问,不会吧,一切线索显然都指向的确存在那么一个歹人,其不但颇具能量,而且能够控制王红等人,让她们心甘情愿当自己的枪并且为其背锅!
然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意外几率,也会造成我判断失误,所有努力前功尽弃,从而错失挽回恶劣局面的机会,最终让沙山女监下下都会因为我的过失而受到问责和处分…
我不敢再想下去,如果一开始所假设的前提错了,骂了隔壁的,我又怎么能够令案情真相大白?又怎么向陈监和田政委交代?
思来想去,我终于决定还是先从金、王、毛三人身着手调查,如果发现自己判断有误,那立即改变方案,重新对群殴事件定性。
想明白这一切,更清楚眼下自己算是走华山一条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啥也得先按照既定思路试一试了。
站起身,我对张队说,“张队,我想和几个积极参与群殴的犯人聊聊,走吧,带我去禁闭室。”
最开始,我并没有选择来直面王红三人的任何一个,心里很清楚,首先必须从多少知道一些内情,却又被蒙蔽被煽动的另外几名女犯那里更多了解情况,这样,才能尽量做到知己知彼,从而在与王红、金苗的斗智斗勇,不落下风。
一个小时后,我已经分别提审了另外七名参与打架,被关了禁闭的女犯人,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几人众口一词,都说自己先被别人打了,按耐不住憋屈的心情,这才加入到群殴里。
不过,虽然看去我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但依然有个细节引起我的注意,从而心对彻查群殴案,增加了几分把握…
“走吧,”终于,我对张队、方雅和邱梦说,“和我一起见见那个王红,我想,也许可以从她身得到某些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说完,我当先走向一级禁闭室,自觉脚步稳健,信心似乎重新回到我的胸腔里了…
王红所关押的禁闭室门口,我停下脚步,示意方雅和邱梦等人在外边等着,我要单独和王红聊聊。
不过我却并没有立即要求三监区管教打开禁闭室的门,而是再次点燃一根白娇子,回忆提审问询另外七名主要从案犯时发现的某个细节。
“政府,我是被人一盆饭泼到脸了,您看,到现在左脸这里还有烫伤痕迹!政府,换了您是我,您不恼啊?我特么不孬,我当然要捍卫自己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