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
我已经懒得考虑程翔的反应,觉得这样也好,咋滴,哥们年少,哥们草头,不能黑白两道通吃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莫欺少年穷啊…”
来到市委大院门口,放下我后燕然连火都没熄当即离去,而市委一号车也正好在我前面驶入。
很快我的手机响起,费翔问,“小江,到了吗?”
“门口呢!”
“好,你等一下,我们也到了,我这过来接你。”
这次,我们没有在市委书记办公室见面,而是被费翔领着来到二层的一个宽大健身休息间。
我注意到屋子被分为内外两间,里间摆着乒乓球台和各种健身器械,外间则靠着墙边放着几张躺椅以及饮水机和茶叶包。
显然,这里应该是供市委工作人员日常健身活动以及休息娱乐的地方。
我老老实实坐着,杨书记则靠在一张躺椅,任由费翔站在身后为其揉捏肩膀。
我不敢开口,费翔也如同一根木头,低头只顾着手动作。
沉默良久,杨书记叹口气,问我,“小江,听小费说你已经准备出一稿了?”
我一愣,没想到费翔这人倒是大度,并没有争功的意思。
看了费大秘一眼,我轻声回答,“今天刚写了一版,琢磨着想让费秘书先看看,再给您过目的。”
“嗯!”
杨书记点头,“小江不错!不过这次算了,你拿给我吧!”
连忙将正反面都写得密密麻麻的三张纸递过去,我有些不好意思,“杨书记,写得太乱了…”
“嗯。”
对方戴老花镜,开始低头看我的方案。
费翔停下手,问,“老板,要不要喝口茶?”
“哦…算了,把烟拿过来。”
杨书记示意费翔给我一根,笑了笑,“小江,抽吧,现在我有求于你,又是下班时间,不要太讲究了。”
我却不敢再像次那样造次,连忙推辞。
杨书记也不说什么,开始认真看起我的方案初稿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紧张得要死,只觉得心脏各种狂跳,如坐针毡一般。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杨书记放下稿子,摘掉老花镜,费翔则熟门熟路为他揉着额头和太阳穴,轻轻指击头顶。
我有些恻然,看看杨书记的面色,我便能猜到他这一天下来该有多么忙碌。
心感慨,人人都想向爬,想当官,大当官,可谁又能知道这些身居高位者心里装着多少事儿,有多辛苦呢?
操心啊,这特么的,一千多万人口的直辖市,要是让我来管理,哥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又过了一会儿,杨书记道,“小费,你和小江到外边聊聊,我有些累,想睡一会儿。”
费翔连忙答应,抱了一床薄毛毯,为杨书记轻轻盖,然后用眼神示意我,两人蹑手蹑脚走出休息间。
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型会客室,费翔打开灯,掏出两根玉溪烟递给我一支,说,“咱也抽支烟解解乏。”
我问,“费哥,到底啥情况啊?老板脸色那么不好看。”
“唉!”
费翔叹口气,“我也是刚知道的,你看看这个。”
从随身公包里掏出一份件,费翔骂了一句,“混账,有人是不想好好干工作,非得整出些幺蛾子才行!”
我不敢接话,拿起件细瞧。
默然,我的眉头已经紧紧蹙起。
这是一份临时通报,面打印着准确接收时间,正是我和费翔第一次通电话后几分钟。
一目十行,我放下件,长吁一口气,问,“费哥,这事儿跟咱有关系吗?老板干啥这么大火气!”
“当然有关系!”
见我不解,费翔解释道,“江南省这次司法系统官场地震,虽然看似和我们t市没有直接联系,但你想想看,是不是某些项目的推行已经变得刻不容缓、势在必行!”
费翔又叹气,狠狠抽了几口烟,道,“小江,你说,我们和邻省争的是什么,是资源、是时间、是机会和效果啊!”
我恍然,立即明白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在哪里。
按照内参通告的说法,江南省司法厅出现重大干部违纪案,纪委和最高检已经介入,恐怕至少要拿下包括一名省部级领导干部以及三名厅局级省管干部在内的十多名官员。!
虽然那些官员违纪犯罪的具体细节没有透露,但我意识到,华夏司法系统必将在部分范围内面临一定程度洗牌,至少江南省相关部门从到下全得换人!
“小江,你该知道杨书记是从司法口出来的干部,甚至曾经干过一任地级市纪委书记!唉,他心里任何人都希望t市司法系统能够清正廉洁,能够快速出成绩!按说你江枫提出的干部队伍思想重塑想法很好很新颖,可我们原本没有邻省准备得充分,现在出了这档事儿,恐怕司法部某些措施很快会出台…我们来不及了啊,太被动了!”
我的心跟着一紧,知道自己最担心,也是这两天一直在考虑,并且在初稿方案提出来的‘拖延战术’已经很难发挥效果…
于是,我和费翔脸对脸头对头,闷头抽烟面面相觑。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这个层面的小屁泥可以掺和了,唯一能做的,是尽快完善我的方案初稿,以及缩短时间从西京抽身,全力以赴投入这次与邻省的干部交流工作。
费翔沉默半晌问我,“小江,你的方案我也没看到…考虑的怎么样,有几分把握?”
想了想,我老老实实回答,“费哥,我觉得还可以吧…杨书记的想法我差不多已经理解,我的方案老板应该能接受,哎,关键在于下面的执行部门!您该知道t市监狱管理局提了一稿,老板很不满意直接否了!所以,现在如果冷不丁采用我的方案,说不定下面某些人会有想法!”
“哼!”
听到我的话,费翔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半天才嘟囔道,“想法?想个屁!”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两天接触下来,感觉性子很沉稳的费大秘,竟然也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于是我意识到,今晚的突发事件严重影响杨书记的心情,连带着费翔肩头的压力也变得极大。
“老板来t市时间不长,一直韬光养晦没有动过大手术!”
费大秘皱着眉头又道,“怎么着,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我们是病猫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提出反对意见,翻了天了还!”
我苦笑,“费哥,明里的反对意见估计也在会提两嘴罢了,但私底下…唉,您还不知道嘛,阴奉阳违出工不出力,这特么已经是很多基层领导干部惯用伎俩了。”
“小江,这我可要说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