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我被撞死,以我养父的善良和懦弱,再加他老实厚道的性格,没有那么多心眼儿,他只会选择继续含辛茹苦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成人…然后呢,那个女人,郗杨的姐姐,将得到她一直梦想的结果---和我同学结婚、生子,甜甜蜜蜜生活在一起…我踏马的真是白死了,我向敏花这一辈子,根本是白白来世间遭一场罪!”
我摇头,“向敏花,你太偏激了!警方不是傻子,像我一样心存正义感的丨警丨察其实是大多数!我承认,现在有不少不作为的丨警丨察的确抱有‘民不举官不究’的心思在干事儿,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如果举报了呢?难道一定是你‘自以为是’的结果吗?你凭什么认为警方一定不会尽快破案,不能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你怎么知道不会遇到我江枫更富有正义感、更聪明的丨警丨察?还有,我想当时丨警丨察来调查车祸现场的时候,你一定隐瞒了自己的想法吧?你不和丨警丨察说,甚至刻意隐瞒,将这件事儿描述成意外,因为你想要亲自调查,自己去报复对方…对了,你刚才说过,当时你养父的亲生女儿第一时间已经吓晕过去,所以你成了唯一看到那场车祸完整经过的人!可,你想过没有,正因为你这个唯一当事人,也是唯一目击证人的有意误导,警方更不可能查到真相…你,你踏马的这是在害人害己啊!”
“对,我是害人害己!”
向敏花完全听不进我的话,“江队,你一定认为我向敏花特么是厕所的石头,又臭又硬!那好,请你来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人,活在这世还有什么意思?我早已经被她害死了,害死了知道吗?我没了爱人,没了孩子,还要照顾一个与我无亲无故没有血脉联系的病秧子…踏马的,我凭什么该受这些罪?既然对方不想让我好好活着,那我和她死磕到底!我死没关系,她也一定要陪葬,她的家人,统统都要陪葬!”
这一刻,向敏花已经完全失去理智,除了如崩溃般不停怒吼,根本听不进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诚然,我能理解她心的痛苦和委屈,甚至于,我相信换做另外一些性格偏激的人,也不见得会她做得更理智…但,我却更相信一句话---为人,总归是要有底线的!
底线是什么,不是法律,因为法律只是衡量一个人是否犯罪的准绳。
更不是道德,因为当一个人已经处在丧心病狂的状态下,像向敏花以及她大学同学的前女友,她们根本早不在乎道德,将一切约束全都抛在脑后,不可能也根本顾不任何所谓道德了…
在我看来,底线是人之所还能被称之为人的天性和良知。
这些东西应该是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在血液和性格里形成,而不是需要被硬性要求去遵守的!
现在,向敏花已经完全践踏做人的底线,失去天性,那么,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心里只装着仇恨的魔鬼。
“所以,当你发现郗杨是你仇家的亲人,是她妹妹的时候,你开始对郗杨下手?”
“对,没错!”
向敏花冷笑,“只恨我没有早些得知她的身份!还好,她姓郗,这个姓并不常见…总算,我在半年前开始留意她,暗调查,套她的话…哈哈,江队,天可怜见,我终于得手了!”
我又开始攥紧拳头,恨不能一拳打烂面前这个如魔鬼般可恶,又如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般可怜女人的脸。
只是我还在忍着,听向敏花继续讲。
“江队,我很小心,挖空心思布局…而这个郗杨,哈哈,她和她那个王八蛋姐姐一样傻,什么也看不出来,什么也意识不到!我只是动用一些手段,渐渐地,让她的精神出现异常,只是这些异常,表现得并没那么明显,狱方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后来,我成功地诱导她患恋物癖,而那些东西,是女人的卫生巾,哈哈,用过的卫生巾!”
“江队,你是不是不想听了?是不是觉得很恶心?那我告诉你,郗杨收集的那些卫生巾,至少有一小半是我帮她搞到的!我踏马是不是也是变态?”
我心道,你麻痹的,不用你问我,你向敏花早是变态了!
“哈哈,我知道在你江队心里,我向敏花不是什么好鸟,甚至罪恶深重,是一个变态狂!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需要在乎你们所有人的想法吗?还有,告诉你,要不是今天你江队凑巧撞这件事儿,我相信,以沙山女监这些家伙的能力,根本查不出我有任何疑点!”
“那你干嘛对我说这些?”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既然我江枫接手这件事儿了,你一定逃不掉法律的惩罚,是吗?”
“也不是!”
向敏花无所谓地摇摇头,“江队,你来到沙山女监后的许多作为我向敏花看得一清二楚,在我心里,我承认,也愿意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一个有智慧、有责任感的好狱警!不过,算这样,你想要查出我的手段,找出事情的真相,也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甚至你也根本查不出什么!”
“说,接着说,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原因很简单,我受够了!”
向敏花惨笑,“老娘受够了,这回答可以吗?!江队,你知道么,在我入狱这五年多时间里,他那个亲生女儿,踏马的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哈哈,枉我冒险让儿子为她进行骨髓移植,枉我借那么多钱救她的命,甚至在动身去报复前,还尽量妥善安置好她的生活…可我得到什么了?一次探视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当我向敏花是死人吗?那好,既然全世界都抛弃我,我索性遂了所有人的愿,我毁灭自己,我作死还不行吗?不过,算我死,踏马的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事实,我现在倒是觉得仅仅让郗杨发疯太便宜她了,还不如我直接弄死她算了,那样才更好对不对?一了百了…”
看着对方,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或者说,我连试图说服她的愿望也丧失掉。
对牛弹琴,算牛听不懂乐律,但它好歹还能安安静静吃草,不给主人惹麻烦。
但向敏花呢?她已经是一个魔鬼,她的灵魂,早已对撒旦臣服。
我想要说服她,给她重新洗脑…却自问做不到。
“江队,我很聪明,对付郗杨的那些手段,可以说无师自通!我好像天生是一个希望自己掌控命运的人,只是我的命太苦,算掌控了,结局还是无凄凉…”
向敏花摇头叹息道,“可惜了…我本来还能把局面铺得更加天衣无缝,从而让郗杨彻底毁灭…但,我已经没有时间!我听说,郗杨的家人正在为她联系保外医!嘿嘿,当然,她的家人并不知道郗杨已经被我搞得精神不正常,对方只是在钻法律的空子,企图借助家里有钱有势,提前将郗杨弄出去,不再呆在监狱里受苦…玛德,我能遂了他们的愿么?”
我禁不住摇头,“向敏花,现在监狱的监管制度已经日趋完善,保外医并不是谁都能随便申请到的,你想的太简单,也太自以为是了!”
“可他们有机会对吧?只要有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机会,郗杨存在出去的可能性!而我呢?没有减刑,没有家人帮我周旋,还得在监狱呆个两三年!我能忍吗?不,绝不,我忍不了!”
“所以你安排了这一出,让狱方查出郗杨藏着那些脏东西,从而狠狠刺激她,令其彻底发病?”
“对,是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