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女人恼羞成怒之下,做出丧心病狂的举动,暗买通杀手制造车祸,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掉向敏花,令自己男友死心,结果却殃及池鱼撞死向敏花的养父和幼儿…
当我想通这一切,理顺思路,心便越发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表的伤感。
生活,如此无奈,而这些无奈又让生活永恒处在一种无解的状态。
于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向敏花一定是出手报复了,而她也因此身陷囹圄。
“江队,现在你应该已经想明白了,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之所以会给郗杨埋雷,根源到底在哪里!”
我微微点头,面沉似水却不想说一句话。
事实,我早已在心升起怒火,因为,向敏花的做法已经触及我的底线。
“江队,你既然已经想明白,我也不多解释了…”
向敏花脸露出阴冷而狰狞的神色,“我开始报复,设计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局…我出现在我同学的生活里,生生拆散他们,而后又在她再次失去理智的时候,令其生不如死!”
终于忍不住,我皱着眉打断对方,“向敏花,既然你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为什么不去报案?为什么不让警方来破案,从而还你一个公正的结局?”
“警方?公正?”向敏花不屑地盯着我,“江队,你是在说笑话吧?我从出生下来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大学的学费、杂费、生活费,全都是我自己打工挣的钱!那时候,除了养父,谁帮过我?有一次半夜打工结束回学校,我在路被抢劫,三千多块钱啊,那是我辛苦一个月的酬劳,我报案了,警方也记录了,可…”
“没破案吗?”我蹙眉问。
“破了,可有用吗?劫匪是街头小混混,抽白面的,没钱赔我,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除了自认倒霉,踏马的能怎么办?”
“江队,三千块钱在你们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几顿饭或者一个手机而已,可对于我呢?我能靠它生活半年知道吗!我是报警了,也破案了,可钱呢,谁还给我?”
一下子,我被她噎住,觉得向敏花说的并不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她讲道理。
“你无话可说了,对吧?江队,从那以后,我不相信警方、不相信社会、甚至不相信任何人,我,只信我向敏花自己!你说,我还会报警么?”
“再说了,我向警方报案,我该说什么?怀疑他和我儿子是被人谋杀,主使是我同学的女朋友么?可证据呢?我有吗?开面包车的杀手只要一天找不到,我没有任何机会伸冤,可我能等吗?我等不了,等不了知不知道!我恨不得一时三刻将她千刀万剐,将这个破坏我生活,毁我一辈子幸福的歹毒女人弄死!”
我的手开始颤抖,以至于新点的香烟自行燃烧了小半支却想不起抽一口。
在向敏花心,这该是多大的仇恨啊!
也许,是那四个字---不共戴天!
“江队,她瘫痪了,哈哈,永远只能坐在轮椅!过程我不想讲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查我的犯罪卷宗…不过,我也没有继续和同学在一起,不告而别,直到两年后在另外一个地方被抓获…然而警方也只能最终定性为我过失诱导她,或者说,我只是偶然失手,‘促使’她受到伤害,而没有办法断定我是预谋杀人…因此,我只是被判了八年。”
向敏花开始笑,笑得眼泪鼻涕一起落下,“哈哈,江队,我值了!你知道吗,她再也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爱情、她向往的生活!的确,我家破人亡,可她呢?一辈子连床都下不了,生不如死,没人怜悯她,哈哈,活该!”
我毛骨悚然,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歇斯底里的女人,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评价她。
也许,社会制度和法律规范还没有那么健全,老百姓有些权益还无法完全保障,但,我却很清楚,这绝不是向敏花可以如此丧心病狂报复对方的理由。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向敏花根本没有想要收手,反而觉得自己报复得还不够,于是又对她大学同学前女友的妹妹,同在沙山女监服刑的郗杨下了手。
“江队,郗杨是两年前进来的,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那个歹毒女人的妹妹!因为对方家境很好,郗杨一直在国外念书,甚至当我的案子宣判的时候也没有回国,因此她并不认识我…这一次老天开眼,郗杨也犯罪入狱,并且和我关在同一个监区!哈哈,我踏马的恨啊,我怎么没有早点知道她是谁?要是那样,她郗杨早死了,绝对活不到今天!”
说到此处,向敏花落寞着忽然开口唱起来。
nanana…
飘落着淡淡愁,一丝丝的回忆,如梦如幻如真。
弦轻拨声低吟,那是歌…
只要你轻轻一笑,我的心迷醉,只有你的欢颜笑语,伴我在慢慢长途有所依。
春雨秋霜岁月无情,海枯石烂形无痕,飘落着冷冷情,万缕缕的怀念…
我听出,这正是《欢颜》那部老电影的主题曲,被泰湾著名女歌手齐豫唱红的‘欢颜三部曲’之一,歌名叫‘欢颜’。
她唱着,泪着,呜咽着,迷离着…
而我,则无意识叼着烟,沉默着。
我们两人,像矗立在已经完全没有曲调的歌声里的两尊石雕像…
只是,我却从向敏花的歌声听不到任何一丝‘欢颜’的滋味,有的,只是流淌在心灵最深处的痛苦和对于爱人的深深眷恋。
她忽然住口,而我也从恍惚清醒。!
“江队,我的故事怎么样?能不能成为你的一个典型案例,以后给别的管教宣讲?”
我皱眉,“向敏花,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呵呵,江队您真可笑!到现在了还在问我想要说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向敏花狂笑起来,“我踏马的是要告诉你,有的人做错了事,不但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她的家人也一样落不得好!会被报复、会受到摧残,会死~~~”
见她已经完全歇斯底里,我再也忍不住,指着对方怒骂,“向敏花,算你说的都是实情,那起车祸也是郗杨姐姐一手策划,但你已经报复对方了,难道不知道即便两军对垒也要遵循一条规矩---祸不及家人!你特么干嘛还要对郗杨下手?”
“祸不及家人?哈哈,说的好,江队,你说的真好!”
向敏花猛然向前踏出,几乎贴在我面前,恶狠狠像野兽在咆哮,“江队,是,祸不及家人,玛德,可我呢?郗杨她姐干嘛不弄死我?我的爱人、我的孩子,他们的命该找谁要?他们难道不是我向敏花的家人?你说,到底是谁先‘祸及家人’的!”
我也怒吼,“向敏花,那个是意外,意外知道吗?杀手是奔着你去的,你养父和孩子的死,是意外!!!”
“去他麻痹的意外!”
向敏花一脸嘲讽看着我,“如果死的是我向敏花,踏马的真成了白死,谁会我为申冤昭雪?我的仇,谁来报?对了,江队你的口碑很好,所以今天我愿意和你说说我的心里话,但是,江队,你以为这世的人都是你江队这样好管闲事、嫉恶如仇么?告诉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