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向敏花的说法,她入狱前的生活,和《欢颜》演的故事有几分相似却并不相同。
向敏花是孤儿,从来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她从记事起,跟着一个少言寡语,靠着在乡下经营一家小卖部为生的养父生活。
她父亲性格沉默,总是处于一种郁郁寡欢的状态,尤其遇到阴天下雨,便会关门歇业,打开里屋的小窗户,对着几里外的青山发愣。
向敏花曾问养父他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养父却始终没有回答过她,只是让向敏花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能够去大城市生活,不要像自己这样窝囊一辈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向敏花没有辜负唯一亲人的期望,十七岁考省会城市的师范大学,只是二十一岁毕业后,却毅然决然回到乡下,当了一名光荣的乡村教师。
很多人都为她如此选择不解,因为向敏花大学期间成绩出众,别说留在省会找个体面的教师工作,算保送研究生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向敏花却没有听进任何人的意见,执意回到乡下陪伴养父,执教农村的小孩子。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造成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她自从第一次来月信,懂得女人是怎么回事儿,便深深爱自己的养父。
那个孤独、忧郁,却对自己极好,视如己出的年男人。
听到这里,我的心揪成一团,开始艰难地吞咽着唾沫。
草,这是何等的孽缘啊!
我知道,从向敏花爱自己养父的那一刻起,她的一生,将注定充满悲伤!
这种不伦之恋不可能被社会所接受、所认可,哪怕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曾经注定的名分,却令这段不知道是真爱还是孽缘的感情之路,从一开始便充满艰辛。
所以,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还是存在一些令人没法解释的混乱生态的。
如,八十二岁的老头可以娶二十八岁的年轻女子为妻,而老爷子的孙女却又嫁给其年轻妻子五十多岁的父亲…
混乱吗?混乱,但是事实!
还有,娱乐圈里不是盛行拜干爹么?尼玛干爹是什么,是想草这个女人的时候随时可以去‘干’,而付出的代价是要像‘爹’一样养着对方!
而向敏花不可以,别说她没脸争取一段合法的婚姻,算敞开心扉将恋情告知养父,并且公之于众而不要名分,她都没有那个勇气。
至少,明面他们已经被‘父女’这个称谓限定死了!
但向敏花却是一个性格执拗而心性坚定的女人,有着自己对生活、对爱情的理解。
既然世俗不能接受,那离开这个世俗罢了!
山,既然不能离我而去,那我总可以离开山远走!
“那时,我看着他孤独、落寞,每天晚躺在床我都会以泪洗面,我想告诉他我爱他,从我十三岁成为女人开始,我在爱着他…”
向敏花泣不成声,“直到有一天,我,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单相思的苦恼,因为我的养父,他可能觉得我大了,应该建立自己的家庭,于是开始托人为我说亲!”
“江队,你,你能想象么?我爱的人是他,而他却在张罗着为我找对象!我,我心如刀绞啊…”
“呜呜呜,江队,你看我漂亮吗?至少不丑吧?我要是想谈恋爱,大学里青年才俊那么多,我至于回到那个穷山僻壤,被介绍给一个个我从来正眼也不会看一下的泥腿子吗?”
向敏花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我江枫虽然算是住在县城里,但童年、少年时代的大部分时光却是和外公一起在农村渡过,我难道不是她向敏花口的泥腿子吗?
可我任何人差么?差在哪里?
同样,她那个在村里靠着开小卖铺为生的养父,难道不是农村人了么?
不过,为了不扰乱向敏花倾诉,我还是强忍着没有反驳对方,默然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心分析着,也许,在向敏花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之后,她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要不是因为对养父眷恋至深,她是绝对不会回到乡下当一名乡村教师的…
“江队,我受不了你明白吗?真的受不了…每一天每一刻,看着他在我身边忙忙碌碌,既要照顾生意,还要在我下课后做好饭,为我洗衣服,照顾起居…我多少次想告诉他,爸,我以后不再叫你爸了,我爱你了,我想和你一起生活,陪你到老…可我不敢,不敢啊!”
我将一张面巾纸递给对方,叹息道,“唉,向敏花,擦擦眼泪吧,情绪太激动并没有任何好处,你慢慢说,今天我愿意当一名忠实的听众,听你的故事,也会为你解开心结!”
“嗯,嗯,谢谢你,谢谢江队,你是好人…”
向敏花擦着眼泪,心情稍稍平静,语言也渐渐变得流利起来。
“终于有一天,我下厨炒了几个菜,又弄了一瓶好酒,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让他陪我大醉一场…”
我注意到,说到这里时,向敏花已经不再称呼养父为父亲或者爸爸,而是取而代之为‘他’。
“我给他讲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还告诉他我会努力工作,争取将这个十里八村仅有的民办小学办成试点、争取成为先进…他听了很高兴,也喝了很多酒…江队,其实他不太能喝的,酒量远远不我…后来,他醉了,我也在那天晚,脱光衣服钻进他的被窝…”
向敏花流着泪,嘴角却微微翘,似乎在回忆那一晚的美好。
良久后,她叹息,“唉,第二天他醒来,看到我,看到床单的斑斑血迹…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他对我说,闺女,你这是想要干啥,想要我死啊?我,我哪儿还有脸活在这世,怎么出去见人!”
“我说,你不用见别人,我早不想在这里生活了!你跟我走,丢下这里的一切,我们去大城市开始新生活,那里没人认识我们,不会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我能养活你,我爱你,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他却不同意,死活不接受我的说法!然而我并没有放弃,还在想着其他的办法,一个一劳永逸,能够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办法…”
向敏花幽幽地叹气,看着我苦笑,“江队,你该看出来了吧,我其实是一个极为能忍,并且极其执着的女人,对不对!”
我便点头,心道,你要是还算不得隐忍,称不执拗,那这世间还有谁能算得?
“所以江队,尽管他没有答应我的要求,不同意离开那个村庄,但却也默认了我和他在一起的事实…你可能不知道,他只我大十八岁,我七岁被他收养的时候,他只是二十五岁年纪…要我的那一晚,他还不满四十周岁!再加那么多年一直单着,无论生理、心理其实都需要女人的。”
“于是…虽然偷偷摸摸,虽然他很多次表示后悔,觉得我和他这样是在犯罪,是不伦之恋,但还是禁不住我青春娇媚的身体诱惑,一次次沦陷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我是那个男人,向敏花的养父,我特么的…该是处在一种何等煎熬的状态下啊!
每天担惊受怕被乡里乡亲们发现,内心还不断自责自己猪狗不如,而到了每个晚,却又忍不住鲜活肉体的诱惑,总是陷入自己养女的温柔陷阱…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