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囚和我对视几秒钟,垂下头,规规矩矩站着,而我并没有从和对方第一次朝面看出任何所以然来。
“秦队,我想和姚静单独聊聊!”想了想,我直接开口要求。
“没问题!”
秦队当即点头应允。
“姚静现在是特级宽管犯,在一定区域内活动不受限制!虽然这里已经出了一监区,但有你江队跟着,我个人认为没问题。”
“那多谢秦姐了!”
我点头,示意姚静跟我出去心理疏导室。
离开众人十数步,我确认没有人能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这才顿住脚步,轻声问姚静,“你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我记得很清楚,次和姚静说话,还是因为汪监女儿小小治疗孤独症的事儿。
当时,汪监被那个什么米国骗子康复机构欺骗,差点害了小小,她好姐们流苏气愤不过,和我说了这件事儿。
我立即在第一时间联系姚静,并且用类似接头暗号的方式,隐晦将我的意思和姚静表达。
而姚静再次不负我所托,不但在管教亲耳监听的情况下透彻理解我的意图,而且以最快的速度和京城自己的家族取得联系,直接导致那个颇有势力的骗子康复机构关门大吉,有关人员也被绳之以法…
过了这么些时日,我和姚静已经快有一个多月没通过电话了,更别说自从我回到西京,两个多月根本没和她见过面。
想到这些,我便觉得更加愧疚于姚静。
心里很清楚,两个多月前,我从沙山女监离开的当晚,姚静、我以及大长腿官晓倩曾进行了一次绝密谈话,而也是在那个禁闭室里,我被姚静麻丨醉丨,没有听到她们对话的具体内容。
只是后来才从官晓倩,也是芈瑶口得知,姚静不诉、不翻案的三个条件之一,是让对方全力扶我位…
唉,我不禁暗叹息,点点滴滴一次又一次,姚静倾心帮我,而我呢,除了用到她的时候打过一个电话之外,别说第二次电话了,甚至平日都很少想起她…
难道我江枫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吗?还是因为姚静是女囚而我是管教,便天生不想和她产生太多交集?
我不知道,更想不明白,只能说,人性太复杂了,我江枫,特么真够狗食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嘻嘻,隔了两个月没见,我变丑了吗?喂,江队,是你在问我过得好不好,你自己怎么反倒发起愣了呢?”
姚静颇有些娇嗔地冲我低声说着,这一刻,她哪儿有女监大姐头的样子啊,几乎如同程瑶馨一般,天真娇憨而且灿烂无。
见惯太多女囚的心地险恶,我真无法将姚静和一名女犯人对应…
“哦,我没事儿,见到你…我有些走神。”
我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情,脱口说了出来。
姚静的脸便有些羞红,轻喊我,“江队~~~哎,你这样看人家,我,我的心砰砰直跳呢!”
我只好转过头,接着刚才的话题问,“小妖精,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对了,不是说你的减刑被批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出狱?”
听到我这么问,姚静轻声回答,“差不多还有两个月能出去了吧,我也没机会和你说这事儿,江队,谢谢你…”
我便愣住,干嘛还要谢谢我?难道不该我谢谢她吗?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谢我?次汪监的事儿我还没有谢你呢!”
姚静笑了,“为什么谢你,为什么老早决定向你靠拢,这个我还是不能说!嘻嘻,总之,江队心里明白我是真心在帮你好…哎呀,我说得太多了,嘻嘻,还是那句话,你有时候不经意的表现,恰好帮到我,帮到我们姚家了!”
我更加云山雾罩,不明白自己做过什么事情竟然能帮到她,甚至帮姚氏家族的忙。
不过姚静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能没羞没臊一直追问,便道,“那是说这段时间你过的还不错?毕竟减刑已经被批下来…姚静,恭喜你!”
我伸出手,她也在稍稍犹豫之后伸出软若无骨的小手,藏进我宽大厚实的手掌里。
姚静轻轻地动了动指头挠我的手心,说,“真好!”
“什么真好?”
“江队,被你的大手包裹着…嘻嘻,这种感觉真好!”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闪烁着一种莫名情愫,让我不禁为之心动不已。
“是吗?”我也笑了,“是不是纯爷们身阳气足,所以我的手握着很温暖?那你多握一会儿好了。”
“这样不太好吧…好多人看着呢!”
姚静有些羞涩,开始将手向回抽。
我却握紧她,“不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当然不怕了,你是管教!可我是囚犯啊,我这样…算不算违反监规?”
听她这么说,我倒不好再抓着人家姑娘不放,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而且现在也是在监狱里,我是管教她是犯人,我们终究隔着很多东西。
天堑,或者坦途,但至少现在都隔着…
撒开手,我掩饰地点着一根烟,开始抽起来。
姚静却说,“少抽点儿烟行吗?一来影响不好,二来对你身体也不好!江队,为了你的家人,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理想,好好善待自己吧!”
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小媳妇充满爱意地在嘱咐自己的新婚丈夫,情之切切。
我点头,顺手将只抽了几口的烟掐灭,“好,我听你的…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戒掉,但我只要意识到,会尽量少抽。”
“嘻嘻,听我的?”
姚静笑了,却又在瞬间变得似乎有些惆怅,“你能听我几次?能听我多久?唉,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没听懂她这句话,什么叫一路人,什么又叫不是?便想着问她,结果姚静却又抢先道,“江队,你找我来,不会只是问我过得好不好吧?是不是因为郗杨的事儿?”
“没错!”
我收回心绪,“我知道你会猜到的,嘿嘿,姚静果然是小妖精,我的心思看来基本瞒不过你的,你我牛!”
“这话可不敢说!”姚静摇头,十分认真地对我言道,“江枫,我,我能叫你江枫吗?”
“早说了,私下里叫我什么都行,叫枫哥也行,谁让我你大呢?”
“嘻嘻,江枫,枫哥…真好!”
姚静用掉两秒钟来回味,又开口说,“枫哥,我说一句话你别在意啊!”
我点头,“你说吧。”
“你很怪,有时候眼高于顶,傲视众生!有时候却又表现得似乎信心不足,妄自菲薄!枫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表现,但我想要告诉你,你江枫,是我姚静见过最出色、最有正义感、最聪明也最…最傻的男人,我希望你以后面对任何人时,都不要轻易夸奖对方你强、在你之…哪怕面对姚部长也不行!”
我愕然,想不明白姚静干嘛这么说。
我的态度怎样,谦恭或者骄傲又能代表什么呢?为什么她会这样要求我?
基于如此疑惑,于是我苦笑,“小妖精,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出身在一个大家族,而且还是那种手眼通天、极有势力的家族?唉,我江枫一草头小百姓,我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吗?”
“你可以的!”
没想到姚静竟然发起倔脾气,这个问题跟我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