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猛夹了一块酱牛肉,有滋有味地吃着,说道,“唉,江老弟啊,你是谁?毫不夸张地说,那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懂吗?你的前途无量啊!”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讪笑着,不知道老黄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兄弟,你敢作敢当,头脑清楚大胆心细,有能力而且运气特别好,有贵人相助,啧啧…”
黄猛砸着嘴,似乎遗憾我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知道该如何运用,显得我还要捉急。
“江老弟啊,次给你出完主意老哥后悔了,这官场的事儿啊,太复杂太木乱,我应该和你多说几句再发表意见才更好。”
我更懵逼了,禁不住问道,“猛哥,你怎么越说我越听不懂了?”
“嘿!”
黄猛嘿了一声,“兄弟,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你自己想想看,还能没事儿遇到困难找杨书记帮忙吗?说不定啊,这辈子你也有一次半次开口的机会!”
看我若有所思,黄猛又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你说说你,这么好的条件,你自己不留到关键时刻用,却想着找大领导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垃圾求情通融!不是老哥说你,兄弟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或者说,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我被黄猛损得有些无地自容,不过却一点儿没生气。
对方越是这样直言不讳,越表明将我江枫当哥们,否则,说这种得罪我的话干嘛?
如果我是一个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的人,凭黄猛这席话,他彻底把我得罪死了!
一口气将心里话说的差不多,老黄才一付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表情,“兄弟啊,哥老糊涂了,说话管不住大门,有啥喷啥,你可别见怪!”
“没,猛哥,其实从混官场的角度,你说的都是真知灼见,都是对的!”
“可别!”老黄连忙摇手,“这话说的,什么真知灼见,整得我说的像圣人演讲似的!其实啊,江老弟,我只不过跟你说了点儿混官场需要了解的常识罢了,这路能走多远,仕途发展成什么情况、何种程度,还得看你江老弟自己的道行!”
我更没话说了,只觉得老黄说的的确是大实话。
“吃饺子,快吃!”
我招呼着黄猛,“老哥,可是我专程回t市,是为了帮助丽姐!”
“你和杨书记那边打过招呼了吗?或者说,杨书记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你要伸手管这件事儿么?”
“那倒没有,我人还没回来,哪儿敢打电话找杨书记求情,你当我江枫真有恁大脸?”
“说的也是,正好,没说好!”
黄猛伸出胳膊,隔着餐桌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既然这事儿你非要强出头,那老哥也不能拦着!但扯市委杨书记,我看啊,还是算了吧!”
听黄猛这么说,我立即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我想不出除了借助杨书记的力量,我还能找到什么别的方式帮到丽姐!”
“你丫的…”
黄猛无奈,闷头吃了几口凉菜,又大口吞掉几只饺子,这才又道,“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回答来了,咱正经唠叨唠叨该怎么出手捞人!”
我立即应承,“问,猛哥,你随便问,我不介意!”
“兄弟,你既然不准备遵守游戏规则,甚至不惜将自己最宝贵的晋升机会用掉,只是为了帮那个渣男,那老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第一个问题,你到底了解王海这货到底多大事儿没有?噢,啥也不明白,敢出手捞人?”
我愣住,的确,我所知道的一切情况,都是从舒丽雅和老蔡、张斌那里得来的,不夸张点儿说,都属于道听途说!
如果王海身的事儿确实不小,那我楞不唧唧找到杨书记头,这不是给大领导眼药吗?
不说人家会不会伸手管我的事儿,至少我在杨书记眼,是一个麻糜不分,辨不清是非,遇事冲动,当不得大任的主儿!
从此,说不定印象分直接归于零,而我这号人再也别想在杨书记心留下任何印记。
我大汗,心道,今天找黄猛还真是找对了,最起码这一点我没想明白。
特么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我啥时候才能改改自己只顾哥们义气,遇事容易冲动的脾性?
“猛哥…这个,那你说咋整?我几天时间,说不定随时都要赶回西京,根本来不及调查啊!”
“切!等你?热馍都放成冷屎了!”
黄猛骂了一句,转身从随身带来的公包里掏出一沓纸递给我,“瞅瞅吧,老哥都给你准备好了!”
心感动,我接过来细看,正是黄猛通过自己的渠道暗调查出来关于王海案子的资料汇总。
我无言,只是通过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表示心感谢之情。
“长话短说,王海这货真特么不是个东西!用你们西京话来说,特么不是个怂!”
我一边低头看那些资料,一边支棱起耳朵听黄猛喋喋不休。
“兄弟,这小子私生活混乱,和丫有不干不净关系的女下属,至少超过二十个人,卧槽,真几把坚挺,我都想不到丫怎么回家交公粮!”
我更没话了,知道黄猛的调查结果更接近于事实真相。
“还有,这家伙手脚不干净,身背着经济问题,我看这次想捞人…难,很难!”
我一惊,顾不细看手那一大叠件,连声问,“涉案数目多少,够不够判刑?”
“从现在得到的结果看,正好卡在临界点!数额倒是算不太大,可判可不判,但公职肯定保不住了,双开算是最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