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蕾又哭,“哥,我不想走,我怕,我怕好久看不到你啊!”
这一声,无凄婉,叫得我的心如同抽搐般再次紧紧收缩。
深深呼出一口气,我苦笑道,“不会的,我们可以通电话,可以视频,可以在微讯、pp说话,我们一定不会失去联系的!”
“我不,我不要!”
洪蕾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我,“哥,我不要那样,我要留在西京!我要…当我想你的时候,我能真真切切看见你,摸到你!”
说着,洪蕾抱住我的头,狠狠吻在我的唇…
良久,两人颓然并排躺倒,洪蕾像一只小猫那样蜷缩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轻轻跳动。
她开口,语气平静下来,“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许我并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已经是负担了,而且,我要求的还是那么多…哥,现在你也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你远我曾经以为的更有能力!哥,我相信你一定能控制住现在的局面,尽早将姐夫的事情处理好…”
我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那些话却梗在嗓子眼,愣是没有蹦出半个字。
洪蕾欠起身子,伸出手指按在我的唇,“哥,啥也别说,别说话,抱着我,静静抱着我,这样,抱紧点儿…”
喟然,我紧紧搂住她,而泪水,早已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我和洪蕾在一起的一幕幕,如同播放幻灯片,在脑海不断闪过,我的心,如同被人用小刀一片片割裂,然后在每一个血淋淋的断面,都刻下我和她的某一个瞬间。
按住我的胸口,洪蕾忽然问,“哥,你说一句,让我别走,留下来陪着你,好不好?”
看着洪蕾,我半晌没有开口,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她的泪水又开始顺着眼角渗出,一滴一滴落向我的脸颊、胸口。
“哥,我不要怀念,要相见!你听见了吗?要相见!我不要想你的时候却不知道你是否安好,想见到你的时候却不知道你人在何处!哥,你说一句,让我留下来,留下来陪你,说啊你!”
洪蕾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肤,仿佛用尽浑身力气才能承受住从我嘴里说出的回答。
“唉…”
我,只剩一声叹息。
能说什么,我又该怎么说才好?
真的如洪蕾所愿留下她么?然后呢?一次次经历类似于今天,甚至今天更痛苦的场面?
但,面对已经快要处在崩溃边缘的洪蕾,我又怎能狠心说出让她离去,去往大洋彼岸的那些残忍的话?
我不禁想起和林芬分别前的那段岁月,想起自己曾经如何颓废,想起那无数个蜷缩在床角,默默哭泣的夜晚…
我,心如刀割。
“唉…”
洪蕾从我身边坐起,我的不言不语,已经给了她所有答案。
背过身,将那付光洁圆润无限美妙,充满青春气息的娇躯重新裹在大浴巾里,洪蕾慢慢走向卫生间,关门,很快传来阵阵水声。
我颓然着,躺在床叼着烟,茫然盯着天花板,以至于烟灰落在皮肤,刺疼而炙热却根本没有想要将它掸掉的念头。
很快,洪蕾洗漱完毕,素颜轻眉穿着一身鹅黄色连衣裙站在我面前。
“哥,陪我出去走走吧,我饿了…”
默然起身,相跟着再次走在西京街头,不知不觉,我们来到曾经多次散步的南二环。
看车流滚滚,看行人匆匆,我的心开始飞翔,飞到远在天穹的那片绿洲里。
我不知道自己的情感归宿在哪里,是在那片绿洲么?而我这样挑挑拣拣的结果又会如何?是不是最终能够找到愿意和我厮守终生的那个女人…
我爱洪蕾吗?
心有答案,的确,我对她有感情,深深的情感如潮水将我淹没。
但…
生活、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我心底,我知道,洪蕾并不是那个能将我拴住,陪着我过完一生的女人。
这,可恨的爱情,踏马的爱情!
在一个小吃店门口停下,洪蕾径自走进去,点了一碗馄饨面开始吃起来。
我则默默坐在她对面,脑海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念头,只是看着她,吃!
半碗面下肚,洪蕾毫无顾忌地用手背抹着嘴,问我,“哥,我吃不下这么多,你来点儿吗?”
说着,要拿起空碗给我舀出来。
“不用。”
我伸手将她拦住,端起洪蕾用过的碗,大口将剩下的云吞面往嘴里塞。
洪蕾看着我,叫,“哥,脏…”
“呼噜呼噜!”
我没有回答,闷头将面连汤带水全都吞进肚里。
洪蕾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满是柔情。
“哥,你真好,你不嫌我吃剩下的脏…”
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陷入爱情的女人,眼里只能看到情郎的柔情蜜意。
如此一个简单的举动,在洪蕾看来,都是我对她满满的爱意。
没有说话,我去前台结账,那个俏丽丰腴的老板娘却笑眯眯冲我说了一句,“伙儿,你的女朋友真漂亮,在咱家店里啊,很少见到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女孩子呢…你真是好福气!”
我笑笑,嘴裂得哭还难看。
双手踹在裤子口袋,我搂着轻轻依偎在我身边洪蕾的肩头,听她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父亲已经托人安排好出国留学的所有事宜,并且雷厉风行为洪蕾买了机票。
这一次,连一直站在她一方的舅舅也开始劝洪蕾,众口一词,意思都是说,既然得不到她想要的爱情,不要再这么耗下去,误人误己,枉渡青春。
我能理解,是,换做我是洪蕾的家人,我可能早拿绳子将她捆到异国他乡,在全新的环境,呼吸不同的空气,开始另外一段人生。
跟着我,追逐一段根本没有结果的感情,才是最愚蠢最荒谬的选择。
站住脚,在一根形单影只的路灯下,我将洪蕾抱在怀里。
“傻丫头,走吧…你爸爸、你舅舅他们说的对,至少你现在耗在西京并不明智…唉,我江枫一事儿精,跟着我,你只会一再担惊受怕,从而在这种忐忑不安,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乱糟糟…”
“哥,这是你真心话吗?你真的想让我走?”
“我…”
我便默然,而洪蕾则开始哭泣。
街头,不知道属于西京的哪个角落,再次演男默女泪的撕裂一幕。
狠着心,我说道,“是,是我的想法,是我的心里话!”
扳过洪蕾的肩头,“洪蕾,走吧…你知道吗,我第一个女朋友,她也曾离开我去了大洋彼岸…但和你不同,我当时多么想让她留下,却根本留不住…”
“呜呜,哥,那我现在想留下来陪你,你干嘛要赶我走?”
“因为我觉得初恋女友的选择没有错!”
我盯着洪蕾,硬着心肠道,“几年以后,她或者学成归来,或者已经在某个国度站住脚。不管怎样,她所收获的生活,都会跟着我强百倍!”
“你胡说!不会的…”
“会!”
我大声叫了起来,“洪蕾,我江枫算什么?一个拿着工资的小小公务员,刚刚转正,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