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分不清楚,人民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与法律法规有冲突的时候,到底该以哪个为大?
举个例子,眼前,一个带着国家顶级机密的间谍,已经迈过界碑,进入另外一个国家的边境线,那么,若果我是边防战士,这一枪开不开?
开了,是越界杀人,肯定要受到法律制裁。
不开,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会受到巨大损失,而那种损失,或许根本不是华夏能够承受得起的…
我茫然了,谁能告诉我,我错了么?
西京女监监室大楼外的小花园里,带着这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心情,我默默将最后两根娇子抽完。
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一定有不少双眼睛透过窗户在看我,但,并没有谁冲下找过来。
别说大胡子张队了,甚至连陈倩的身影也没在我抽烟这几分钟里出现。
落日余晖如此惨烈,我将烟盒的玻璃纸撕下,迎着那道道绚丽照过去,试图让自己的心绪通过这种方式平和下来。
但,做不到!
我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虽然已经没有方才的暴怒感,但激荡在胸怀的伤情,却如同一把把尖利的小刀,不断收割着我曾经自以为坚韧无的神经线。
没意思,什么都没有意思!
这一刻,我心只有如此念头,觉得自己为之努力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显得那么不真实…
落寞,我慢慢抬腿,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在落日余晖里,拉长或者缩短,慢慢朝着西京女监监狱大门走去。
直到这时,远远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听出来应该是陈倩。
唉,还叫我干嘛?有什么意思,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难听点,我早生无可恋了,我踏马的不知道这两天自己在干什么!
没有停留,我加快脚步,迅速朝着西京女监大门口走去。
妹的任务,妹的案件,妹的贩毒运输络大头目,这一切,已经与我毫无干系!
陈倩最终也没能追我,一路狂奔,当西京女监的一幢幢建筑逐渐在身后消失,我大口喘着粗气,蹲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土路边,神情麻木。
掏出手机,已经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屏幕,至少有超过三十个未接来电以及数十条短信息,有陈倩的、林少校的、大胡子张队的,甚至还有来自空山晚秋、朱监、赵政委以及马雨茗。
我不想,但是还是忍不住翻开短信看起来。
宛若鬼使神差,我首先翻开的是来自张队的几条短信。
“兄弟,你太冲动了,我都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
“江枫,这次是老哥错了,麻痹的我一混球,你千万不要生气,有些话…唉,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兄弟,晚等我电话,西京女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和林队已经全面接手,玛德,唉,老哥这次算是对不住你了…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不久,原来有些事儿,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玛德,江枫,你丫倒是接电话啊,我跟你说,空山晚秋的枪里有子丨弹丨,可我那支呢,根本是空枪!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这么做,不然你小子要是一枪爆了胡敏的脑袋,那全完蛋了!”
“兄弟,你…唉,千错万错都是哥的错,咋滴,还真要我跪在你面前赎罪是不是?”
“小枫…沃日,你特么还真是僵尸了是吧,都和你说了,我特么也被蒙在鼓里了,事实真相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刚才再坚持查下去,反而要出大乱子的,知不知道啊你!”
仅仅大胡子,丫发来至少十几条短信,我看得有些茫然。
似乎…
从张队写的这些字,好像存在某种我并不知道的隐情,而,一旦我继续揪住胡敏不放,反倒会出现大岔子!
似乎按照我的方式查下去,不但找不出贩毒运输络大头目是谁,相反,可能会彻底打乱某种部署!
我隐隐约约意识到,好像大胡子张哥对于这种部署也不太清楚,甚至连他也只是刚刚得到某些消息不久…
我沉思起来。
说实在的,我虽然有时候做事冲动,但并非不知好歹,遇事蛮干的主儿。
或许,某些时候我会选择较激烈的方式,但,这一切并不等价于我没有自己的判断和思维。
脑海想起,大学里导师老爷子曾经不止一次评价我的话,“江枫,你小子,头脑清楚,思维敏捷,算是我这些弟子少有能真正掌握‘自细微处见真章’要义的学生,但你做事儿的时候,真正选择的处理方式总是太过激进,有时候的确有效,但更多时候会让你吃很多亏…”
而每当这时,我都会笑嘻嘻怼老头,“老师啊,年轻人不该有血性嘛?!恩来总理都说过,为华之崛起而读书,那您说,崛起两个字怎么理解,绝不是慢吞吞站起来,慢悠悠走过去,对吧?必须要披荆斩棘破除万难,充满激情去奋斗!否则,这句话岂不是变成,为华之坐起而读书了!”
导师老爷子便笑骂,“你小子,扯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现在说你的行事方式呢,这也能联想到总理名言?而且你还跟读书搅和到一处了…真是满嘴胡言乱语。”
这一幕,何等暖心,我禁不住想起老头了,唉,这次回到t市,一定要去看望他老人家,聆听老爷子教诲…
心乱如麻,我没有心情再去看别人的短信,也没有意愿追究大胡子张哥短信里透露出究竟几个意思…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之后便有些茫然,下一步,我该去哪里,该怎么办呢?
异地互查小组成员,这个身份,我还要不要,又该如何参与进去继续工作?
还有,省委书记老爷子、梁局长、检察院晨检察长、西京英家、武警支队林少校…这些我已经布置好,等着我一声号令全面配合的各方力量,我又该如何对人家解释?
特喵的,我如同吃了一百斤苦瓜,嗓子眼都苦涩起来。
正想着,手机屏幕再次闪现来电画面。
我的脸浮现出如同含着黄连般的表情,唉,这电话,得接!
“江枫,你小子,搞什么搞?”
“老爷子,这个…您日理万机的,有事儿让李哥给我传达不得了…”
我讪讪着,试图缓和电话里省委书记老爷子的怒火。
根本不用揣摩对方心思,一句话带出的怒气,直接顺着无线电波轰得我脑仁疼。
“你现在,立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嗯…你和李阳联系一下,我在六点半到六点四十之间有时间,见面谈。”
电话掐断,我…
举着手机,心情寥落、形单影只。
然而,即便我心有不满,以至于迷茫到不知归处在哪里,但对于省委书记的话,我真心不敢不听!
心清楚得紧,若不是老爷子和我外公有过一段同甘共苦的情谊,再加碑林偶遇对我江枫印象不错,人家绝壁不会搭理我。
省委书记高高在,如一方诸侯,在他们这些地方大员眼,我江枫算得了什么,甚至连蝼蚁都不如吧。
所以,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我,也必须审时度势,起码不能让愿意帮助我,亲手写下‘二碑’两个字鼓励,并且寄予厚望的老人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