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往往检方在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并不一定掌握太多关于其犯罪的确凿证据。
采取的手段,往往也是诈!
如,检方预审员会说,某某,你所犯的一切罪行我们都已经掌握,现在,政府给你宽大处理的机会,你应该相信党和政府的一惯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说吧,老实交代,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或者又会说,某某某已经交代了,我们只是和你对一下口供,看看谁说的情况存在不尽不实的部分,谁先说,说的多,会看成主动立功行为,在后面的量刑过程会加以考虑…
这些手段,对于大多数犯罪分子都会有一定效果。
一问、二诈、三吓唬,再加局子里特定的氛围,基本一百个犯罪分子,九十多个都会撂了!
但也有例外,有些人第一关糊弄不过去,进入第二阶段,沉默对抗!
如果到时候还不行,那好,她们将会采取第三招,是交代那些不会构成重刑的罪责,或者,将自己在某个刑事案件的责任降到最低!
而,交代与案情无关的其他轻罪,也是犯罪分子常用的办法。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是---避重轻!
我忽然意识到,刚才陈涵对我说起自己是石女,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甚至表现的极为激动,不惜不要脸面,直接脱裤子,在我和仇冉可两个大老爷们在场的情况邀请验明正身!
那么,也许陈涵是石女这一点不会有问题,她并不怕查验。
但,这一点,同时也很可能是她和黄莉、刘艳等人商量商量好的退路,以退为进的保护罩!
你想,这么隐私,这么羞耻的事情都拿到台面说,她陈涵算是豁出去了。
那么,按照一般逻辑,我和朱监、陈倩等人,不会再去进一步追究,并且无论我在西京女监究竟想干什么,非要如此大动干戈搞事儿,都不该再怀疑到她陈涵头!
她,正是可以通过自己是石女这一点,来麻痹我们,来洗清她和手下几个铁磁儿去医务室的违规行为,从而掩盖一些不可见人的事实!
想清楚这一切,我浑身下冷汗直流!
麻痹的,差点儿被她陈涵给蒙了!
我,好像又犯了想当然的错误,虽然这次想当然,极为隐晦,而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这么想的。
幸好和仇冉可抽了根烟,而他又不知道我这么折腾到底为了什么,因此可以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仔细分析观察这件事儿,最终提醒我,陈涵、胡敏这些女人,绝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不能太轻信她们!
如此,我才有了再次杀个回马枪,和陈涵在监狱食堂办公室进行这样一番勾心斗角对话的过程…
真是复杂!
人性、人生、人类社会的一切行为,特么没有不复杂的!
我不禁喟叹,同时心对于陈涵,更加恼火!
骂了隔壁的,我要是不揪出你陈涵私底下究竟在做什么猫腻,你是不是是大胡子张哥众里寻他千百度,却遍寻不到的贩毒运输络大头目,我,必将在今天这次对话,一举定性!
我掏出香烟,再次点燃,随意抽着,思绪却开始发散起来。
事实,我今天所采用的手段,准确说,称不是什么测试,而是通过突然转移谈话主题,从而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来找到陈涵身的疑点。
谈判、辩论、审讯、聊天…虽然这些都属于对话的方式,但作用、过程甚至采取的方式,可以说完全不同!
当然,这些都是从行为心理学、犯罪心理学等角度去看待问题,平时日常生活里,谁也不会让自己那么累,没说一句话还要分析对方心理,想着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出于什么目的…那样的话,累都累死了!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需要陈涵回答我的问题,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至少能够确定,她肯定还有除了石女之外的其他事情瞒着我,而这些事情,同样属于不能放到台面说的情况!
因此,她现在即便说了,又如何保证交代的都是真话,或者没有隐瞒?
我不需要听她说那些细节,我也无法立即验证,我已经确定她有问题,这便足够!
我含着一口烟,并没有吐出,直到憋不住气,直到口腔和舌头已经被这口烟麻木,最后才抬起头慢慢喷到空气。
我的动作,其实是在传递给陈涵一个信息,陈涵,我江枫已经对你的答案不感兴趣了,剩下的,你需要交代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果然,陈涵似乎已经看明白我的沉默和我如此作态的意味何在,她开口,糯糯地道,“江队,您刚才问的问题太多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
“哦,是吗?”我反问,“那好,我给你时间想,或者说,给你时间编,好好编!”
陈涵更加惶恐,连声道,“江队,我哪儿敢编呢?我没骗您啊!我是石女,要不然,我让你验证…”
说着,陈涵站起身,双手再次抓在裤腰带!
我冷冷看着她,心更加笃定!
太,做作!
一到抗不过去的时候,拿自己身体有残疾,是石女这样的病情来说事儿!
麻蛋,难道石女症状,是你陈涵一辈子的挡箭牌?
你如果真的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孽,石女能让你免除惩罚甚至免死?
真是笑话!
我伸出手,拦住对方动作。
“陈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看?或者我羞于看你的**?又或者,我会因为预警身份而担心犯错误?”
我冷笑,“你错了!错到糜子地里了知道吗?实话告诉你,我江枫身带着任务,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可以归结到任务需要这个因素,你信不信?”
扬了扬手的香烟,我冲着陈涵再次冷笑,“我想,你应该知道香烟是绝对不允许带进监区的,虽然我是管教,但我也没有这个权力对不对?”
她神色黯然地点头。
“可是事实呢?我不但带进来,而且还当着你的面,当着所有西京女监高层领导的面,甚至在摄像监控下明目张胆抽烟!你看见有人说我么?哦,还真有一个,不过那个是我的领导,而我一转脸又接着抽了!这些说明什么?你明白,对不对!我江枫,身带着任务的!”
一席话,如同水银泻地,根本不给陈涵接话或者解释的机会,我自顾自说着,同时不惜举出我敢于在甲字监区抽烟这样违规的事情作为例子,来向她证明,今天,我在西京女监甲字监区属于特权人士,我的一切作为都可以找到很好的理由和借口,同时,我也有足够的手段逼迫她陈涵范!
掏出手机,我冷言道,“监区里没有信号,却并不妨碍手机摄像拍摄功能,我会将你的一切做法,你要求查验的全过程录制下来,我不怕看你,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看了又何妨?”
看了又何妨?!
这听去像是一种泼皮无赖的做法,然而我却很清楚,这种态度在这个特殊时刻,远我义正言辞责令陈涵不要胡闹,不许脱裤子更有效!
那样的话,反倒会助长她非要在检查石女这件事情的反复折腾我们,从而转移视线,将事态搞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当然不可能给她这样的机会!
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我放大音量厉声道,“脱,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