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二人进到管教休息室,仇冉可问我,“江科,你,你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你说呢?我还想知道你们工作组跑到西京女监想干啥子!”
我冷冷呛了大虾一句,“仇兄,既然你我早有默契,多的话我江枫也不再说,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你,明白吗?”
仇冉可沉默着,却狠狠点头。
我拿出一支香烟,刚要点,陈倩便冲我瞪眼,“江枫,注意影响,你知不知道这是违纪?”
倩姐发威,吓得我只好收起来,无奈道,“今天已经违纪多少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吧…”
“哼!少跟我贫嘴!”陈倩有些发愁,“江枫,你啥时候能学得成熟点,低调点儿呢?”
我连连点头,“倩姐,马,立即,顿时…我成熟了!”
众人看着我们,都有些想笑,她们可能想不明白,为啥我对倩姐这么言听计从。
我们这群人便在管教休息室门外百无聊赖等着,由于朱监进去的时候顺手关门,我们并不知道此刻到底发生些什么。
不过,我根本不担心,什么钱组长,什么候局,我真心懒得和他们计较。
见仇冉可面多少仍然有些恓惶,我凑到近前,轻声道,“仇兄,等着吧,如果连个钱多都搞不定,我还怎么和你仇兄携手进步?”
对方依旧没说话,面色却变得缓和下来。
几分钟后,管教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朱监和赵政委依次走出,脸如沐春风。
我便知道,万事大吉了。
朱监冲我点点头,高声说了一句,“张区、王队,你们俩留下配合钱组长问询,其他人,都跟陈科长和江队走!”
我问都没问刚才在管教休息室发生了什么,朱监电话打没打,梁局怎么说,只是顺手拍拍仇冉可的肩膀,“走啊,还愣着干嘛!”
众人皆默,我注意到,她们看向我的目光里,除了复杂和不解外,更多了几分称为畏惧的情绪…
我们的巡视路线看似随意,却十分有讲究,按照劳作区、生产区、休息娱乐区以及放风场的顺序依次走下去。
事实,这些地方,基本都是走过场罢了。
我频频点头,听着朱监和方监等人介绍西京女监的优势、特色,顺口表示赞许。
“江队,下面去哪里?”
我装作没有主意的样子,反身问陈倩,“陈科,你的意思呢?”
“那谁,胡敏,你过来!”陈倩装模作样招呼胡敏,“你不是在医务室帮忙嘛,那由你来介绍医务室吧!”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在胡敏身,目光里带着玩味的意韵。
我明白,这种由宽管犯跟着巡查的情况,虽然不能说绝无仅有,但却极罕见。
一般而言,只有在面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为了配合某项专题活动,才会象征性调一两个表现良好的宽管犯进行配合。
而一旦跟随摄影的镜头拍过去,这些宽管犯肯定会被带离现场。
所以,像胡敏这样‘全程陪同’的情况,兴许在西京女监几十年历史,统共也没有几次。
但我却并不担心,谁让我江枫身带着任务呢?
任务两个字,是最好的挡箭牌,尚方宝剑,更何况,我的身份如此神秘,她们谁又会非得自讨没趣儿说三道四?
胡敏应了一声,“好,一切听从政府安排。”
一行人来到医务室,我眯着眼,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将地方让给胡敏和陈倩、朱监她们,目光却在甲字监区的医务室里不断逡巡…
渐渐的,我眉头皱起,这里好像有些不对路啊!
“陈科、朱监,我被安排在医务室帮忙,差不多有八个月,我的感觉,咱们西京女监甲字监区的医务室管理得很好,可以说井井有条。”
胡敏款款而谈,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囚犯身份而唯唯诺诺。
“请看,这里是常备药品储藏柜,这里是急救药品以及急救工具箱,还有这里,是氧气储备隔断间…”
胡敏不断解释着医务室各处情况,而我,也终于渐渐看出端倪,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有蹊跷!
让我觉得有些异常的是,甲字监区的医务室占地面积极大!
较起来,我们沙山女监按说级别西京女监高半级,而且建造历史也远远短于这里,施工、设计都要更新、更现代化,但几个监区医务室的规模却明显不此地。
如果说这个情况算不特别,也许人家西京女监地方大呢,对吧,那么,我从胡敏似乎有意的介绍,却听出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顺手拿过一沓工作记录,我慢慢翻动…
“政府,由于我们几个宽管犯被安排参与医务室日常工作,我呢,为了提高效率,做了一个出诊、抢救、伤情事故处理统计表…江队手里拿着一份,这里还有两个备份…”
胡敏递那些统计表,朱监、赵政委,方监和马雨茗等人分别凑过去看。
我则独自站在一旁,默默翻阅。
“我简单介绍一下吧,从六月到八月这三个月,医务室前往出诊、救援的统计大概是:监室区十五次,劳作区十次,生产区十二次,休息区五次,放风场五次,小礼堂三次,监狱商店和宣教心各两次…”
我有些惊讶,胡敏说起这些数据的时候,简直如数家珍,差倒背如流了!
可,算这些统计表是她亲手所制,那也不至于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我质疑的理由很简单,算人们日常工作需要,必须天天面对类似的操作,可谁能没事背这些数据呢?闲极无聊也不该这样。
我眯起双目,心猜测,莫不成胡敏这妮子早留着一手了,她难道也在暗调查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胡敏此人我自当重新审视,丫似乎还对我有所隐瞒啊!
说到这里,胡敏忽然停了停,继而提高嗓门,“食堂区,七十五次!”
“什么!”
“啊?”
“七十五次!”
朱监等人控制不住叫出声,连我也没想到,医务室出诊食堂区,竟然达到七十五次之多!
“郝医生,你过来!”
朱监的脸色顿时阴沉,“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三个月去了食堂七十五次?你们这是搞什么鬼?啊?”
甲字监区今天当值的狱医,那个郝医生有些迷茫,“什么,有这么多么?”
我快速翻动胡敏的统计记录,这些表格足有几十页之多,面详细记录出诊人员是谁,是去例行医检还是救援,效果如何…
不过,我却没有发现胡敏口报出的统计数字。
恐怕,正是因为没有明显列出数字统计,而这个工作也是胡敏等几个在医务室帮忙的宽管犯自己做出的辅助材料,因此郝医生等人并没有注意,或者说,看了也只是翻翻而已,没有深究。
这不,从她一脸惊讶的表情,我猜到,她郝医生肯定对三个月去了食堂区七十五次没有警觉。
然而,翻遍统计表,我却没有看到最想知道的一个细节,那便是,带了什么东西去,又带了哪些物件回来!
如,如果是急救,急救药品带了哪些,使用多少,回来后损耗量和库存是否进行对…
这些数字,在胡敏的统计表格里,并没有看到。
我冷笑,玛德,猫腻恐怕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