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烟,将灰烬弹在地,我又道,“胡敏,让我帮你可以,但我希望自己帮的是一个有良知,没有造下大孽,没有犯下大罪恶,知道悔改有融于社会的人!我不会帮着一个作恶多端的家伙,做那些倒行逆施助纣为孽的勾当!”
她哭得更凶了,不断点着头,“呜呜,我,我不是…江队,我说的都是真话啊!不信您可以去查,去调查我们家啊…”
说到这里,胡敏猛然起身,在我没有明白她想要干嘛之前,三两步冲到我面前,扑通一下,双膝跪倒。
我惊了,“你,胡敏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
我试图伸手搀扶对方,她却紧紧抱着我的腿不肯起身,放声痛哭。
“江队,呜呜呜,江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爸爸…只要你能洗刷我家的冤屈,让老父亲最后的人生岁月能活得有尊严、有自由,我,我胡敏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当牛做马,十世千年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我苦笑,运力掐住对方的腋下,将她娇小玲珑的身子拎起来。
“你先不要这么冲动…说说吧,你的对头都是谁?胡敏,我似乎记得你也是山溪省人氏,家住在周市?”
“不是周市,是乾县!”
“什么?”
我失态地叫出声,“胡敏,你说你家住在乾县?”
“对,怎么了江队?”她被我的喊叫吓了一跳,满面狐疑看着我问。
“没事儿,哦…没事儿,是没想到你的乾县口音一点儿也听不出来!”
“嗯,我后来曾经努力参与集团的业务拓展,和五湖四海的客户打交道,因此说话方式和发音更趋向于普通话。”
怪不得呢!
我暗忖,难怪我没有听出胡敏有西京或者周边地区的口音,人家早改说普通话了。
然而,让我惊异的并非胡敏口音,而是她说自己家族企业所在的城市!
乾县!
条件反射般,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胡敏的对头,说不定和我的死敌是同一伙儿势力---乾通水处理集团!
我盯着对方,沉声问,“胡敏,迫害你的势力,是不是乾通集团?”
“啊?”
胡敏差点又跳起来,不过,这次她的脸并非只有惊讶,而是还带着一丝警惕。
我便解释,“胡敏,你家既然在乾县,那么按照逻辑,和你们家族打交道最多的,也应该是乾县本地,或者西京以及周边地区的企业。而你们家干了不止一个化工厂…那么,既有势力能够巧取豪夺别人资产,又从事化工行当的,除了乾通集团我实在想不出乾县还有第二家!”
胡敏脸的警惕色稍稍淡去,她又追问我道,“江队,即便如此我还是要问,你又是怎么知道乾通水处理集团的?毕竟,他们也只不过是一家市公司罢了,除非你专门研究过对方资料,并且和他们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否则,你绝不可能在我还没说出答案的时候,已经猜到我的仇家很可能是哪个!”
我便颔首,承认胡敏的分析完全正确,同时心对胡敏也有了更为深入的认知。
我意识到,这个女人并不一般,她不简单啊!
“胡敏,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我知道并且一直在注意乾通水处理公司,但我却能明白无误对你说,我江枫和他们乾通集团,我们双方,仇大了!”
我并没有想瞒着胡敏,我很清楚,以她甲字监区大姐头的身份,只要花些功夫一定能调查清楚我的情况。
同时,我也不怕告诉胡敏我和乾通是死仇,因为我相信,乾通方面应该早已知道我江枫在搞他们!不然,那些街头杀手又是受谁指派?我一度怀疑是不是韩阳在暗搞鬼,但现在想来,乾通方面的嫌疑一点儿不小,甚至更大!
因此,我对这个水处理集团的仇视态度,完全不用藏着掖着,我根本不怕放到明面。
“江队,你,你说的都是实话吗?你没有骗我吧?”胡敏期期艾艾地问着我,想看看我会怎么回答。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么?胡敏,难道你现在脑子秀逗了?请注意,我说出乾通水处理的时候,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个企业是你仇家,对不对?我猜到并且我承认,这与你说出来,而后我再转变口风,顺杆爬能一样吗?”
她不再言语,似乎在仔细回忆我刚才的表现以及和她之间的说话次序。
良久之后,胡敏点头,“好…反正我也没得选择!江队,我信你一次!”
我摇头,“胡敏,没得选择这话不好听!你完全可以换个说法---把宝押在我江枫身,赌一把命运!”
“好,按你说的,赌一把!”
我笑了,“现在,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你也不用说什么做牛做马报答我十世千年这种话,反正我也要收拾他们…”
“不,江队,不一样!我一定要谢你,如果能够让迫害我胡家的歹人得到应有惩罚,我胡敏一定会永生铭记江队的恩德,我,我给您供奉长生牌位!”
胡敏辩解、否认,却没有解释,为什么不一样。
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好家伙,长生牌位…我特么受得起么我?
尽管能体会胡敏心的感激,我还是连连摇头,“别瞎扯淡,不许搞这些封建迷信…好了,你说吧,你收集铁屑,到底想要干什么?”
终于,话题还是被引回到这个我始终如鲠在喉的地方,我了解到胡敏的身世,清楚她的仇人是谁,甚至还听她说起出狱后的极端想法…
然而,铺垫一溜够,却始终没有说到关键点,为什么她们会收集这些铁屑!
我留着心思,如果胡敏不能给出能够令我信服的解释,那么,之前我所有的承诺,都将翻脸不认即刻推翻!
并且,我会重新审视胡敏对我说的那些话,不再相信其任何一句!
以她现在的身份,对我而言,骗一句,便等同于骗十句,从而自动放弃我赋予她的所有信任!
骗子,绝不可以共事!
草,她胡敏若是胆敢欺瞒我,我保证,丫一定会受到最为严酷的惩罚!
胡敏看着我,伸手抹了抹脸的泪珠,半晌才幽幽道,“江队,我保证自己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真实可靠,不过,我告诉了你答案,也许你会失望的!”
“说!”
我冷然,“不用管我是不是会失望,你只要告诉我实情可以了,我自己会判断!”
“那,我说了…”胡敏开口,“江队,你知道我家是干化工行业的,因此,我的化学功底可以说相当扎实,很不错…”
我听胡敏少见地夸奖自己,有些意外,同时也大概能想到,很可能她说的这句话,将要对其为什么会收集铁屑,做出最后解释。
“那次危机,正是因为我家和乾通集团的一家下属企业进行合作,结果却被乾通公司方面坑了!唉,真是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当时,他们让我们按照其提供的配方生产一种新型催化剂,其关键的成分之一,是铁屑、铁锈!”
我听着,并没有说话,心里的那根弦却紧紧绷了起来。
胡敏此刻说的这些非常关键,不但会成为我搜集乾通集团违法犯罪的证据,而且,我还期望从他们是怎样对付胡家的手段,推测出乾通幕后主使的一惯行事手法!
特么怕你们像乾县的研发心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都被我欺负到门了,结果,不但保安队长被我干翻,之后甚至连个鬼影都不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