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科,不是说追查罪魁祸首和保护伞不重要,而是我们没有时间现在去搞掉这块隐患!你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傻逼才会现在去查人呢!你只要动动脑筋能想明白,再有几十分钟人家林夏洲转监车队抵达咱西京女监了,到时候,你能跟兄弟单位的同志说什么让他们先不要下车安顿犯人,而是先跟卡车等我们十天半个月找到谁在使坏,查清楚这件事儿的始末再说…”
我无语,玛德,实际仇冉可想表达的意思我早已经听明白,只是真心不爽他这种说话方式!
你丫说说呗,干嘛加恁许多讽刺和质疑!
再说了,我也没说非要现在一时三刻立马查清楚谁在暗搞事儿,对吧?我只是让你说说自己的想法,至于这样连挖苦带讽刺的吗?
我甚至想,是不是在你仇冉可眼,除了你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傻逼?
哦,隐隐约约的,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仇冉可一直没有提拔去,而是和我江枫这样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没啥两样,始终是个普通科员!
什么江科、仇科,都是别人抬举我们而已。
我的情况很正常,工作年限少,无背景无后台,因此没有一官半职不足为,而他仇冉可之所以没有提去,恐怕与其恃才自傲、目无人的做派有很大干系!
不过,我尽管心里不爽,但还是点点头,对着仇冉可说道,“有话你直说,别这样磨磨唧唧的,你仇冉可算说得再多,拿不出有用的方案,在我跟前发表再多的感慨,一样不顶球用!”
“江科,嘿嘿,我既然敢说出一二三来,当然已经有了想法!”
“嗯,说吧!”
“江科,我说了,当务之急不是追查谁在暗收集这些铁屑,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些家伙会和什么人勾结在一起…那么,是因为我们拿对方没办法吗?当然不是,只不过由于时间不够罢了!所以…”
仇冉可狠狠将手香烟一口吸到过滤嘴位置,扔到地踩灭,说,“既然时间不够我们做其他事儿,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做一些能够改变事情发展轨迹的动作,让那些家伙有苦说不出,达不到目的,这样不得了?”
“说仔细点儿!”
“江科,我还没有想得很周全,我只是有个大概的方向!”他看着我,“很简单,分两步走!”
“嗯?两步?”
“对!咱们来一个双管齐下,一方面从西京女监自身出发,另一方面从林夏转监队伍那边动手!”仇冉可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冷然阴森,令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是从仇冉可口发出来的!
“哦…”我下意识应了一声,“仇科,你倒是说啊!”
“西京女监这边,甲字监区三百多名女囚,全体调换牢房!林夏洲转监队伍那里,所有犯人打乱编号,重新安排监室室友!”
“什么?!”
我一愣,继而大惊,脱口而出道,“仇兄,你,你这动作太大了吧?搞不好要出大乱子啊!”
讲真,第一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仇冉可所提出方案的立足点,并且赞叹他想法的巧妙之处。
按照仇冉可的说法,西京女监这边,通过犯人调换监室的手段,简单且有效促成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出现---那些女囚们仓皇失措下,无法将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铁屑随身带走!
按照常理,存放这些铁屑的地方无外乎是在女犯所居住的监室,以及劳作区、生产区、休息娱乐区等她们时常活动的地方。
其,监室因为其睡觉、休息的特殊属性,最容易被女囚们用于藏私。
由此一来,突然打乱囚犯所居住的监室带来的好处,简直可以说妙不可言!
一者,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囚来不及将私藏的东西带走,而她们也不知道原来住在这间监室里的犯人所藏的违禁品到底在哪里,因此,至少相当一段时间里,出现某些未知危险的可能性便会被大大降低。
还有一点,则是我更加佩服仇冉可脑子灵动的原因了---那些心有鬼的女囚,必然会因为自己的东西还在原监室来不及带出或者销毁,从而非常担心被新入住的犯人发现并且举报!
如果被举报,一旦查出那些违禁品属于某个女犯人,等待她的,最轻也是关禁闭,至于其他更加严厉的惩罚甚至二次判刑,也绝不是偶然的小概率事件!
由此连带出来的一批人,会被取消攒功、减刑的机会,更会让很多有些小动作但依然心存希望的女囚叫苦不迭,甚至出现情绪崩溃!
那么,为了立功减刑换表扬,她们有的便会铤而走险,不管不顾去举报监区里的某些黑暗面,于是便会有更多的违反乱纪勾当被揭露…
我想说,这样一来,的确,监区里的大量隐患会被排除掉,对于甲字监区甚至整个儿西京女监的安保环境都会产生极大正面影响,但,进行全员调整监室这件事儿本身,却实在太难了!
没在监狱里工作过的人不会知道,一个犯人调换监室是需要经过层层报,走很多道手续,同时要在其生活表现单、生产记录表进行报备,还要修改犯人监狱劳改生活档案…绝壁麻烦至极!
而现在,所有犯人集体调换监室,想法好是好,但三百多名女犯,这个工作该怎么去做?谁来做?出了意外,责任谁负?
何况,那些犯人档案怎么改?最最起码的,肯定要在其生活档案修改并记录,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从编号为多少的监室调整到另外编号的某监室,同监室的犯人都是谁,发生变化没有…
一个女犯有这么多需要记录的工作量,何况一下几百名囚犯的调整呢?
想到这里,我一个头两个大!
丫的仇冉可,他是不是工作了十多年的老狱警啊?难道在市局管理络安监工作,把脑子弄坏掉了吗?
我承认,他的办法好倒是好,而且一旦这么做了,效果绝对明显,可…显然根本不现实!
至于让林夏洲方面调整转监女囚编号,并且让对方将原来同监室的女囚打乱重新组合,这个…我便更加无语了,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人家林夏洲的同志凭啥答应?再说了,女囚编号是简单到说换换的吗?真是没话了…
我明白,仇冉可这个建议的出发点依然基于类似的道理,是让女囚之间原有的熟悉组合变得陌生,从而建立重新彼此适应的过程,并且互相提防、互相监督!
事实,由于林夏洲女犯人转监后的编号肯定要按照西京女监的规矩重排,而且分配监室和室友,也是顺理成章需要西京接收方来搞定的事儿,因此,做起来除了耗费时间外,难度并不算大,而且很顺茬儿。
然而,这个工作原本需要西京女监接收完女囚后,林夏方面和西京方面完成全面交接,然后由西京女监这边按照国家和监狱自己的法律法规、制度条来有条不紊地妥善安置。
而仇冉可刚才说的,如果我没有听错,是让林夏洲这边提前进行女囚囚号重排和监室室友调整!也是说,这个工作实际需要对方在抵达西京女监后,首先要处理并且搞定的!
于是,我很想问问仇冉可,人家林夏方面凭啥要听你的?凭啥要做这种无用功?明明算费劲八火地重排了,结果还没用两三天,西京女监会直接推倒重来一遍…那人家林夏洲女监过来的同事,真成了吃饱撑的没事儿干,于是被屁憋的肚子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