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监便有些不耐烦,“老赵啊,党政分开的大原则我们必须遵守,但是不是还有一条我们更要好好参照领悟?我们都该记得,当遇到困难的时候,党员干部必须迎难而,冲在最前头!政委同志,您是不是老党员?现在情况这么特殊,你还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是不是有些太刻板了?如果你不想出这个头,那请政委你告诉我,除了狱政科长以及你我之外,还有谁能够既在职权范围内,又能接触并且约束到方方面面?你说,还有谁?黄监?马监?她们行吗?”
我心暗叫,好家伙,朱监这肥女人还真是够霸道的,丫这种一言九鼎霸气侧漏的气势,的确很强很残暴啊!
甚至于,我能够想见,平日朱监是怎样在西京女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说一不二的!
赵政委的脸色渐渐由青黑变成憋得通红,要不是我提前已经知道赵政委是在演戏,她和我正是通过这样步步为营的方式,找到一切不让马雨茗作为主承担人的借口,最后将‘祸水’引导到自己头,我绝对会相信她老赵已经被朱监气得快要爆了!
“政委同志~~~”
朱监看到拿话将赵政委压得说不出一个字,便缓和了口吻,又道,“老赵啊,我这不是实在腾不开身嘛,要不然也不会麻烦你了!作为一个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一个在西京女监工作近二十年的政工干部,政委的觉悟肯定我们都高,对不对?至于业务能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相信政委一定搞得定!而且,这不还有马监和江科两名大将能够为你马首是瞻、精心辅佐嘛!”
我忽然有种感觉,原来西京女监这些高层领导,她们真的很会说,绝壁称得能说会道,甚至不亚于我啊!
于是,被朱监各种高帽子扣在头的赵政委,终于没辙了,她愣了半晌,这才长长叹了口气,“行,那我来!”
“哈哈,这对嘛!”
朱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啥,大家继续商量商量,一定要团结在政委同志周围,将这次林夏洲方面转监的工作顺利完成!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很快,朱监肥硕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外,不过我分明看到,她的步伐十分轻快,像一只飞舞着的胖蝴蝶!
抬手看了看时间,我对赵政委说,“赵政委,我想在大家继续商量之前,是不是应该分派人手处理一下西京女监自己入监队的情况?不是说有一批犯人要分配到各个监区里么?”
“对,对的!”
赵政委黑着面,冲我连连点头,又转向坐得远远的,正低着头玩指甲的王艳问,“王科长,入监监区那边你们派谁过去了?”
“政委,派的是林队…”
“哦,林队啊,她办事儿沉稳可靠,应该能够协调好!”
我低声问身边的一名西京女监干部,“林队是谁?”
“江科,林队是狱政科副科长,不过她还挂着入监队副队长的头衔,所以一般协调女犯下监区的事儿,都是由林队出面的!”
“哦…”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
会议室里的气氛多少有些压抑,赵政委不说话,别人也各自低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好半天,赵政委又道,“马监,请你和江科辛苦下,去一趟入监监区。不管怎么说,我们需要尽快将女犯下监区这项工作做好,做扎实,首先咱们西京女监内部不能出乱子,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腾出地方,迎接林夏洲那边过来的转监犯人。”
我点头,说,“好,没问题!不过呢,我可提前说好了,我江枫这次跟马监过去,不是要监督咱们西京女监的工作状态,而是出于同行兄弟之间互相帮忙!而我也正好通过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些将要分配到各个监区的犯人情况,鉴别一下有没有可疑人员。”
转向马监,我笑道,“马监,你尽管指挥我,从现在开始,我江枫是您马监面前的一名小卒,你指东我不敢奔西,你打北我不会踹南…”
马雨茗也没有开口说别的,嗯了一声,算是对我这种有些不着调的话做出回应,于是,我们二人站起身,向会议室门外走去。
走动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向仇冉可那边瞟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他盯着我望过来,同时右手大拇指十分隐晦地向竖起,然后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再戳向地面。
我微笑,明白仇冉可这是愿赌服输,丫向我跪了。
和马雨茗走出会议室,看向走廊窗外,我发现天空开始飘动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正在出神,不知怎地,走着走着,马雨茗好像想起什么,忽然笑了。
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别人注意,她突然向我身靠了靠,娇声道,“江枫,你咋非要在女子监狱这种地方工作呢?恁这情况啊,还真是罕见呢!”
她说话带着几许本地口音,不过声音动人,别有一番味道,在西北方言竟然多少带出一丝吴侬软语的腔调,听起来煞是好听。
只不过由于发音的关系,她嘴里的‘罕见’两个字,在我听起来像是‘汉奸’。
哎…
我心里暗想,这怎么话儿说的呢,哥们是汉子不假,但可不是来女人堆里搞奸情的啊!
在我的理想,既然大学毕业懵懵懂懂当了狱警,那好好在这个颇有些神秘的地方做出一番事业。
算来到沙山女监,开始的是一段葩的职业,但…哥们也绝不想混日子!
男儿当自强,尤其在脂粉堆里!
所以,面对马雨茗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质疑,我笑道,“雨茗,你看你说的,干什么工作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都是革命工作好不好!”
我讪笑着,也只能这样解释。
难道我能向她马雨茗承认,我之所以混迹在脂粉堆留在沙山工作的初衷,纯属因为生活所迫,为了留在t市,为了得到一个铁饭碗么?
我…麻痹的,真丢不起那人!
“江枫,”马雨茗一直在冲我笑,像一辈子只见过我一个男人似的,“我是想不明白,凭你的长相、学识、素质、气质…你干哈非要来女子监狱工作呢?是不是觉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知道她在调笑我,嘿嘿,马雨茗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女监一地女人如海,选择良多呢。
这种话我当然不会接,顺口说道,“雨茗,明人不做暗事,我江枫不论之前在沙山还是现在来到咱们西京女监,目的只有一个!”
“哦?”
她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眼睫毛像人工作假的一样,在盛夏的阳光下竟然炫出斑斓色彩。
我差点儿看痴了…
这种年龄的少丨妇丨,对于我这样二十郎当岁,血气方刚却已经懂得男女之事的人来说,杀伤力那可是杠杠地强悍,再加我和她之间早已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所以,我差点儿迷失…
“雨茗…直说了吧。”
好半天我才开口,并且尽量表现出一种十分严肃的神情,“我来女监工作呢,是要干出一番事业的!”
“嗯呢?”
“嘿嘿,我江枫要好好做一番调教,不,不,管教女人的光荣革命事业!”
恍惚,我差点说错话,哎,真是没想到,媚态横生的马雨茗竟然在这一刻生出无可抵挡的魅力,真真让我有点儿招架不住。
“哈,你呀!”
马雨茗神秘地冲我一笑,“还管教女人呢,那是女囚好不好?不过呢,一会儿倒是真有一个…嘻嘻,一个经历等着你呢,怕你江枫流鼻血受不了啊!”
马雨茗的口吻有些怪,虽然她面带着笑意,但我却怎么有点儿不寒而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