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把手发问,众人的目光全集在马雨茗身,看来大家都认为,既然她马监提出存在这种突发事件的可能性,那么她也许会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这时候,我开始‘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哒哒哒。”似乎我正在殚精竭虑思考这件事儿,其实我却是通过这种方式提示她可以将提前商量好的说词按照步骤一个一个讲出来。
“朱监、陈科长、云科长,”马雨茗开口,“首先,咱们必须明确一点,转监行动属于政治任务,无论心里愿意不愿意,我们都要认真面对,并且要做好,保证万无一失。”
众人点头。
这没啥好说的,事已至此,必须要顺利完成接收以及分配新囚犯的工作。
马雨茗停顿一下,看到没人发表意见,又道,“其次,我们安排入监队女犯下监区的工作,依然要按原计划执行,毕竟这项工作已经在市局、省局进行报备,不可能临时撤销或者更改时间。”
“嗯!”赵政委点头接了一句,“的确,前天在省里开会,王局长还专门问起此次从入监队分配到各个监区的犯人情况,省局领导很重视啊…”
“所以,两项工作我们都要做,而且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马监刚说到这里,朱监便显得有些不耐烦,提高嗓门问,“咳,马监,时间紧迫,不要再说这两件事的严重性了,我们都明白必须要当做政治任务保质保量完成,你…直接说重点!”
我双眼眯起,这个朱监,看来和马雨茗关系很一般啊!
让人家说话的是你朱监,现在嫌弃对方啰嗦的还是你…你丫到底几个意思?
马雨茗笑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朱监,我正要说我的想法呢…”
“哦,说!”
“朱监,各位,既然这两件事儿都要做,而且必须在今天完成,那么对于我们西京女监方面的警力安排、监区安排、床位安排、饮食安排…都是大挑战,大家认为最容易造成这种不确定混乱,并且致使混乱升级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这次,我没等别人开口,首先接话道,“除了人手,是时间!”
“对!”
马雨茗立即回应我,“人手已经来不及调动,况且女子监狱有其一定特殊性,我们也没办法直接调动武警战士和其他男监里的管教进行协助,能依仗的也只有咱们西京女监现有的人员配置…因此,我们只能在时间做章!”
“马监,说你的想法吧!”赵政委点头,“只要能够顺利完成这两项任务,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刚才我已经和林夏洲转监押运队联系了,要求对方放慢行进速度,延迟抵达西京女监的时间…当然,提这个要求的同时,我已经和省、市两级监管局进行口头报备,接下来还要请朱监和赵政委发形成正式报备件。”
“这个没问题…”朱监抢话,“我和政委的态度一样,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该提的要求提,该走的手续走…不过马监,你要求对方延缓多久?恐怕耽误时间太长了也不安全吧?”
“对,马监,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争取时间没问题,但这段时间你打算干什么?怎么干?能不能给大家说清楚?”
马雨茗点头,“朱监、政委,我要求对方延迟抵达时间为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您们也知道,从林夏洲那边过来,直线行程八百公里,为了保证安全,实际需要的时间至少两天,考虑到路况的不确定性,因此延迟一两个小时并不是不能接受,对方也肯定会将这种程度的延迟考虑在整体行动方案里…不过,对于我们西京女监而言,多出来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却意义非凡!”
马雨茗清清嗓子,“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在三个小时甚至两个半小时内,完成犯人从入监监区到每一个监区的分配工作,并将入监监区其他犯人集到另外一个地方。”
我连连点头,表情配合得恰到好处,一唱一和道,“马监,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些转监过来的女囚进来后全部暂时安排在入监监区,并且在一段时间内不予下放其他监区?”
“对,江科理解得完全正确,我是这个意思…”
这下,在座的绝大多数人脸露出了然的神情,显然她们明白马雨茗这个提议的意义所在。
一直没有开口的黄监思索片刻,转头问防暴队长空山晚秋,“晚秋队长,防暴队的警力还能抽调多少人?”
“三十多个吧!”空山晚秋立即回答,“其他人需要维持监狱日常治安工作,能腾出手的最多也三十来人…”
“哦,三十多人…”
黄监又道,“王艳科长,王…”
说到这里,众人好像才注意到,西京女监的狱政科长王艳,竟然没有出现在会议室。
朱监的脸色立马变得极为难看,“王艳呢?王科长她人呢?”
无人回应她,大家面面相觑。
“立即给我打电话叫她过来!”朱监有些齁不住了,“像什么样子,受一点儿委屈连工作都不干了,她王艳到底想要作甚?她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儿组织纪律性?那谁,让王艳五分钟之内出现在会议室,否则…哼,我看她也不用再干狱政科长了!”
“不用五分钟,我已经来了!”
门口有人回答,大家转头看去,正是王艳。
不过,她那张原本还算迷人的狐狸精脸,却…惨不忍睹。
王艳的脸贴着两块创可贴,眉角处一片乌青,甚至下巴颏那里还包着一大块纱布,面隐隐有血迹渗出…
“王艳,你,你这是…”
朱监的表情很吃惊,显然没有想到一贯注重仪表,以自己狐媚子长相为傲的王艳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
王艳恶狠狠盯着我和马雨茗看了一阵,这才蔫声嘀咕一句,“自己厕所摔的…”
“厕所摔的?”
朱监更来气了,直接爆了粗口,“玛德,个厕所还能摔成这个样子?你喜欢吃屎吧?!”
赵政委看到朱监已经口不择言,连忙打圆场,“王科,你的身体没事儿吧?”
“没事儿…”
“没事儿好,对了,刚才朱监找你问话呢!”
“哼!”朱监不再纠缠,“王艳,我问你,以前有没有转监犯集关押在某个监区的做法?时限有没有要求?”
“这,有…但…”
“什么有啊但啊,到底有没有?”
我冷眼看着王艳,心却想,昨天她的确摔在厕所地,但脸绝对没有碰伤,不可能弄得快要破相。那么,王艳脸的伤又是因为什么,是谁打的呢?
看到朱监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王艳连忙回答,“有过,但我曾经经手的转监行动,最多只有十几人,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犯人迁移的情况。”
“十几人,当时怎么安排的?”
“像马监说的,先集到某个监区,当所有手续核实完备后,再进行分配。”
“集关押了多久?”
“一般也三五天功夫…朱监,您也知道,这种情况派遣方和接受方肯定需要提前达成共识,接受哪一类犯人,犯人数量,早定好了!还有,她们的档案也会提早送过来…因此耽搁不了多久。”
“哦…”
朱监若有所思,想了片刻转头问陈倩,“陈科长,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