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动作,可谓快如闪电一般。
这时候,门外一下进来两个人,年龄大约在三十多到四十岁之间。
他们看到我在,和仇冉可一样,先是一愣,然后满面狐疑转向仇冉可,问道,“小仇,这位是?”
几乎同时,仇冉可也看清来人是谁,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谄媚地叫了一声,“李科、郑科,你们也来抽烟了?快坐,坐我这里!”
“没事,小仇,你坐你的,这位是?”对方又问了一句。
“李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我来的时候他坐在这里了,我们也没说话…那啥,您也知道我面嫩,一般不会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
他的话,他态度的转变,直接令我懵逼了。
这个仇冉可仇大侠,丫这是脑子有病吧?
不过我倒是没有立即揭破他,而是礼貌地站起身,和新进来的两人打招呼,“李科、郑科,二位领导好,我叫江枫,是t市互查小组成员,今天下午刚到咱们西京监狱管理局。”
我的话令对方再次愣住。
李科、郑科两人对视一眼,态度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脸的表情别提有多丰富了。
“哎呀,竟然是级领导来我们这里视察,哈哈,幸会幸会!”
这一次是郑科抢先冲过来和我打招呼,并且伸出手,在我礼貌回应后一下紧紧将我的两只手抓紧,使劲儿摇晃着,那样子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我知道对方这是在抬举我而已,我江枫几斤几两,一顿吃几碗干饭,心知肚明!
“多谢郑科垂青,我是一打杂儿的,哈哈,幸会不敢当,有空我一定会去二位的办公室特地拜访,哈哈…嗯,也应当去看看、去学习学习郑科和李科是怎么管理职员,如何高效开展工作的。”
我这句话说完,对方两人顿时脸色变得多少有些尴尬,甚至不太好看。
因为我的话里话外,带着一大把刺儿呢!
去对方办公室拜访,这是好话,表示我江枫把对方当成个人物。
而所谓看看、学习学习他们的先进管理经验这后半句,可两说了。
好听点儿,我真是虚心求教,勤学好问的五好青年,要是说得难听些,那是我随时可能利用互查小组成员的身份,去检查李、郑二位所负责的工作,翻翻他们的工作有没有漏洞,是否出现违规、违纪的情况。
李科长讪讪地接了一句,“欢迎,欢迎t市互查小组的同志们莅临我方检查工作,哈哈,李某不胜荣幸。”
他说得虽然客气,但话里的味道却有些变化---已经不称呼我为领导,而是强调为同志。
看我们不咸不淡说着话,仇冉可站起身,将手还没有抽完的半支香烟掐灭到烟灰缸里,然后再次卑躬屈膝地冲着李科和郑科点头告辞,并没有看我一眼,先转身出去。
仇冉可走后,李科、郑科两位也似乎失去和我一起聊天拉近感情的兴致,沉默着勉强将手香烟抽完,也和仇冉可一样掐灭烟头,冲我点点头告别。
一个说道,“江枫同志,我那边还有个会…”
另一个则更直接,只是微微颔首后,不再多说任何一句话,扭头便走了出去。
看着好像倏忽之间又变得清净起来的吸烟室,我再次点燃一根香烟,思索着仇冉可和李、郑两位科长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谁可以争取过来,从而配合我们t市监狱管理局互查小组的工作。
琢磨了好一会儿,我还是觉得李、郑两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为我所用,而且冲他们刚才那种尴尬样,说不定两人身还背着事儿呢。
于是我的思绪便再次放在仇冉可身,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对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人前人后的表现,完全大相径庭啊!
心里有点儿烦躁,我伸手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猛然间,我心一凛暗叫一声,坏了!
我的目光定格在烟灰缸,那里正安静地躺着五个烟头。
其两个是我抽的,而另外三根则分别是仇冉可、李科和郑科三人扔下的烟蒂。
按说这也并非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但是由于我出现在这里,并且抽了烟,于是便多出一些有心人可以捕捉到某种蛛丝马迹的细节。
我一直抽白娇子,此烟的过滤嘴部分是纯白色,而且略微细长,不同于一般烤烟型香烟过滤嘴的黄颜色以及短粗。
我意识到,如果郑科或者李科属于心思缜密的人,他们会看到我手的香烟和仇冉可扔下的半截烟蒂完全一样。
那么,如果不是那种万分之一的可能---仇冉可和我恰好抽同一类型,并且在西京并不属于地产烟的白娇子,李、郑二人说不定会有人意识到仇冉可在撒谎!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仇冉可曾信誓旦旦说他和我不认识,甚至没有搭一句腔,那么他抽的烟怎么会和我相同?
如果不是我敬的烟,仇冉可所抽的白娇子又是哪里来的…
瞬间,一身冷汗!
我心如电转不断考虑种种可能性,如果仇冉可的确了解西京监狱管理局某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并且对某些人、某些肮脏交易深恶痛绝,而他正等着类似这次司法系统互查,能够挖出那些祸害国家蛀虫的机会…
那么,眼下这个非常小、不经意的失误,反而会让他有可能被某些心怀叵测、神经高度紧张的势力注意到,从而早早暴露,受到威胁、警告,甚至出现某种意外…
怎么办?
我思索半晌,却始终踌躇不决。
眼下,我绝无可能主动和仇冉可联系,提醒他有关烟头的事儿。
原因很简单,我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除非刻意去打听…可我有什么理由去问这样一个和我素不相识的人的电话呢?
那么,这样一来我便只能找机会和他当面接触,传递出我的担心。
可,如果仇冉可是对方刻意安排的一枚误导我们棋子呢?我这样做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告诉对方,我江枫的确有彻查西京监狱管理局内情的心思么?
草!
左思右想心烦意乱。
不知不觉,我又抽了好几根香烟。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江枫,还没抽完啊,你过来一下,有事儿商量。”
“哦,倩姐,我去了一趟厕所,现在才刚抽了几口,等会儿啊…”
脑海不断分析着这个情况有可能带来的种种后果,最终,我只能确定一件事儿,那是,绝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同时,对我有利的是,我还有相对充足的时间来摆平这个隐患!
我认为,即便郑科或者李科发现了仇冉可在撒谎,他们应该不会立即对仇冉可采取行动,同样要经过分析、暗观察,判断出仇冉可撒谎的目的何在,以及他是不是会对某些势力造成威胁,威胁程度有可能达到什么等级…
这些结论绝无可能一朝一夕得出,而这个过程,也给了我出手化解危机,争取仇冉可相对充裕的时间。
然而,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我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音传来,并且还有人在笑着说话打招呼,“小张,好家伙,你买了多少东西,快递员都认识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