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的,她在包厢里等你呢。”
“哦,你们一起从乾县乡下过来的?到了多久?”
我没多想,“是啊,一大早过来了,路不好走,这不,才刚到不一会儿嘛。”
洪蕾的脸色立马古怪起来,“一大早?你,你们昨晚住在她家里?”
“这…”一瞬间,我明白了,洪蕾在吃醋。
看我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洪蕾的眼圈顿时红了,“江枫,你还是个人么?明知道我洪蕾的心思,明知道我多么喜欢你,你却和别的女人…床!”
我愣愣看着她,不知道说啥好。
“你,你太过分了吧!昨晚和她缠绵一夜,今天却带人跑来找我,还要让我为她办事儿,江枫,你不觉得太欺负人了么!”
我被洪蕾数落得无地自容,却知道这一次,我把人家洪蕾的心算是伤透了!
可我能怎么办?也许从一开始不该找洪蕾帮我做这件事儿!
只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宁愿她骂我一顿,然后明确告诉我她甩手不管,也不能暗地里想别的办法躲着洪蕾。
现在我这么做虽然会伤到她,却没有两面三刀欺骗对方,而我要是在洪蕾依然帮胖丫联系学校的时候另外做小动作,那已经不是伤害那么简单,而是---彻底践踏洪蕾的尊严。
她看着我,“你说,你倒是说话啊,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我实在不能让洪蕾这样在那些散客好而有些不友善的眼神里接受目光洗礼,连忙拉着她的手,生生拽着走出红韵茶楼大门。
“你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有什么好说的?江枫,我真是看错你了,难道你非要在拒绝我的同时,还弄得我洪蕾遍体鳞伤才高兴?我可以为她们安排生活,为孩子找学校,甚至和她乔小娥见面…这些都可以,我和她素昧平生,我只看你江枫的面子!”
“是,是,我懂!”
“你懂?你真懂么?”洪蕾一下一下狠狠捶着我的胸口,“你要是真的在乎我,真的可怜我,你怎么会选择带着昨晚刚刚睡过的女人来见另一个爱你爱得痴狂的傻瓜?换个时间难道不行吗?你非得看见我死才高兴?”
我有些蒙圈,今天洪蕾的表现好像有些过于激动,显得太异常了。
一把抓住她挥舞得越来越没有力气的胳膊,我问,“洪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和乔小娥什么关系,我们发生到哪一步,以后会怎么样,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你要是不想管这件事儿那明说好了,你这是何苦来着…”
我的话却令洪蕾瞬间泪如雨下,“对,呜呜,我是何苦啊,我洪蕾是贱…江枫,这些东西你拿着,是胖丫幼儿园和学前班的手续,你…”
说着,洪蕾挣脱我,狠命翻动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件袋。
“啪嗒!”
一个小卡片从洪蕾包里掉了出来,我不由自主弯腰捡起,却看见那张卡片已经翻开,面露出几个字,“洪蕾,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
我,瞬间呆住!
生日?洪蕾的生日?
我分明记得过几天才是我的生日,而印象里,洪蕾我要小一两个月…可是,为什么她的生日却我早过?
“这…洪蕾,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有些恓惶,怪不得洪蕾在接到我电话时好像十分高兴,而后知道我是因为乔小娥的事儿来找她时,却又沉默良久才答应。
一切疑问都有了合理解释,洪蕾穿得平时更要鲜艳夺目,更显光彩照人,却在听到我和乔小娥一起来的时候,突然遏制不住爆发…
“呜呜,谁的生日和你有关系吗?你放手,放手啊,让我走~~~”
我的心底,那根最最柔软的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拨动,一伸手,我将洪蕾紧紧拥进怀里,“洪蕾,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对不起…”
“呜呜呜~~~你放开,放开我!”
洪蕾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又掐又踢又咬又挠,却挣不脱我两臂的千钧之力。
终于,她不再反抗,像是认命一般靠在我胸口,同时慢慢伸出胳膊环住我的腰,“枫,我洪蕾真是太傻太傻了,多少年我抱着一个虚无缥缈对少年时代单相思恋情的向往,排斥其他异性靠近…可当我准备放下这一切开始尝试接纳别的男人时,却再次遇到你,反而更加无法自拔…你告诉我,我干嘛那么傻!”
她哭得我各种心酸,长叹声,我问她,“洪蕾,我真有那么好吗?我值得你如此坚守一份几乎没可能等到的感情许多年么?”
“你好不好我不管,我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爱情!你可以说我执拗,笑话我犯傻,甚至像次那样拒绝我!可是江枫,你怎么能忍心这样羞辱我、伤害我啊…”
看着她哭得泪眼婆娑,我心疼得浑身快要抽搐。
抱着洪蕾,我轻轻亲吻对方满头秀发,嘴里只会翻来覆去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江枫,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好半天,洪蕾止住哭泣,“江枫,我知道咱们旗山那边大都过阴历生日,可我家一直过阳历。”
她抬起脸,精致的面容已经哭成一朵被雨水摧残过的小花朵。
“今天是我的生日,如果我没记错,十九天以后应该是你的阳历生日…我原本不相信你会记得我的生日,当时接到你的电话,我还以为…唉,终究只是我洪蕾自作多情罢了。”
她的语调如此哀怨,而她的神情早已不是哀怨可以形容。
我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刽子手,一个将纯情爱着我的女儿心切成无数小块,然后抛洒到悬崖下面的刽子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看着洪蕾,忽然一字一顿地问道,“洪蕾,你有没有别的安排?”
“本来我舅舅和舅妈说好为我庆祝,表妹还专门做了生日贺卡…”
她看着我手那张制作精美的祝福卡片出神,继而惨笑道,“可是我都推了…”
心里一疼,我看了一眼时间,抓起洪蕾的手,“洪蕾,现在是下午两点过五分,从现在起你愿不愿意听我的安排?”
“安排?听你的?呵呵…”
洪蕾呵呵着,“我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你随便吧,我无所谓。”
我想,她一定以为我说的还是关于乔小娥和胖丫的安置问题。
没有再做解释,伸出手,我在洪蕾粉嫩的面颊轻轻摩挲,“丫头…哎,以后别哭了,我其实…怎么说呢,我心里其实有你,你应该知道的!”
终于,我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其实类似的意思之前我早已和她说过,只是我每次都会在安抚完她之后,再和洪蕾强调一下我们只是好朋友、是兄妹…
念及此事,我恨不能一脚将自己踹进渭河淹死得了。
好朋友、兄妹这种托词,还不如直接拒绝对方来的爽利!
事实,我知道每次这样对洪蕾说一遍,于她而言是一次心灵摧残,但却摧残得没有那么彻底,留得一息尚存,从而令她在早已被伤得破烂不堪的爱情里,留下一丝苟延残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