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肌肉盘根错节、骨骼非常之大的巨掌,在尖刀即将触及我皮肤的瞬间,突然出现在对方手腕,牢牢将其锁住。
像已经在那里等待十世千年,候着这一刀的惊艳。
千钧一发,出手救下我一条命的人,当然也只有猛将哥!
冷汗,顺着我全身汗毛孔募地冒出,顾不面前两米外被我一拳击飞的刀疤脸,一个大旋身,我的腿已经平地起风雷,自下向狠狠撩起。
我这一招,属于形意拳重要分支,半步崩拳的‘半步前撩腿’!
实际,在有关形意拳的诸多说法,很多人都有一种认识的误区,认为练习这类武功的人,一身功夫主要在手。
以往跟着外公在旗山乃至西京地区找人切磋的时候,我曾发现,有很多武术爱好者认为形意拳不重视腿法。
然而,这是完全错误的理解!
形意拳和其它拳种一样,重视腿在技击的重要性,并提出“腿打七分手打三”的技法要求。
只是形意拳的腿功夫与北派武功以腿法见长的,如戳脚、长拳、华拳、查拳、螳螂拳、谭腿等门派不一样,讲究“腿高不过膝”。
被评为现代十大武术名师的李彬老先生常讲,“手打浑身是法、腿踢遍身是空。”
习练形意拳的人都知道,之所以讲究腿不过膝,因其不起高腿!
形意拳的腿法主要体现在下盘站得稳、进的快,充分运用“脚踩门夺地位,是神仙也难防”的抢占门技法。
着重强调“犁稠五指顶”的“卷地风”、“如趟翻地之犁”,把对手在瞬间“趟”翻。
因此,起高腿似乎力道更足,姿势更漂亮,但后续的技击招数却也相对单一,很难再衍生出更多变化。
而如果一击不被对手反击,反倒不容易做出更多应变。
只是这一刻,我早已顾不是否会被偷袭我的家伙所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杀之!
骂了隔壁的,要不是猛将觉得呆在楼包厢实在没啥事儿可干,遂跑下来和我汇合,今晚我江枫这条小命绝壁撂这儿了。
腿起,老子要杀人。
“兄弟,脚下留情!”
猛将大吼,但我的腿已经飞起,谁也拦不住。
“嘭~~~”
脚背弓,小腿绷,全身力道在这一瞬间被我灌注在整条腿,我的脚自下而狠狠撩在那个偷袭我的家伙裆下。
“啊~~~”
这小子的手腕被猛将死死钳住,身体根本无法躲闪,他只来得及提膝向自己的**处护了一下,便被我一脚踢。
膝盖碎裂,我的脚余威不止,继续向撩到对方作为男人身体最柔软的部位。
“噗~~~”
我知道,有一种名为蛋的东西,碎了…
“抓!”
直到此刻,我才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冲着跑来的武警战士大声怒吼,“抓他们俩,一定要找到刚才他们和谁在一起,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同伙儿。”
“兄弟…哎,你这一下太狠了…”
猛将摇头,他放开手,看着在地翻滚,疼得痛不欲生的小白脸,苦笑着对我说,“你丫真不怕出人命啊?”
“怕?”
我恼了,“怕个球!刚才要不是你猛将哥,人命早他妈出了,现在躺在地的是我江枫!”
“唉…”猛将不说话了,摇着脑袋叹气。
猛将这人吧,啥都好,但似乎心里总有一种‘事儿不能做绝’的观点,正是这种观点让他曾在最后时刻放我一马,也在这一瞬间,觉得我的出手太重。
但…这样真的好吗?
也许应该找个合适机会和猛将好好谈谈了,我必须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做事儿绝不能畏手畏脚,对敌人哪怕只有瞬间仁慈,却很可能造成对自己最为严酷的残忍!
我再次扫了一眼已经被武警战士控制住的两个家伙,心判定出他们间并没有那个劳改农场的重刑越狱犯。
立即,我扭头看向林少校那边。
既然面前这两个家伙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么林少校抓捕的家伙,如果所料不差,肯定是那个在逃犯了。
只是,当我一眼看过去,这才发现林队那里的情况竟然我们这边还要惨烈!
而,更让我睚眦欲裂的是,在距离我二十几步开外的另外一个战场,现在的形势相当紧迫。
甚至于,可以说十分可怕!
尤其对我江枫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此刻的暗夜行者夜总会早乱成一锅粥。
酒客们算智商全都低于平均水平,算再是脑残,也肯定能看得出来我们哪儿是在拍电影啊,根本是在抓人。
抓某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有人开始想向外跑,更多的客人则哭喊连天。
只是面对武警战士黑洞洞的枪口,他们谁也迈不出一步,只能困在自己座位附近,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向林队那边飙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两条腿如同踩了风火轮,几个健步已经来到这边战场。
林队和对方面对面站着,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微微发颤。
相隔两三米,那个长相平凡的家伙则脸乌青一片,甚至嘴角不断向外溢出丝丝鲜血,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但他却始终在狞笑,眼闪过的戾气仿佛能将整个儿苍穹吞噬掉。
“来,来啊,娘的,来抓老子!”
这货嘶吼着,“我踏马的看你们谁敢动!”
的确,他这么嚣张并非没有原因,不但林队和围着他们的武警战士,包括冲来的我和猛将哥,谁都不敢动一下。
“玛德,老子逃了两个月才从边疆跑到内地,真是没想到啊,临了临了还踏马的被人给卖了…”
我盯住对方的手,一动不敢动。
浑身肌肉紧绷,汗毛似乎根根竖起…
“来啊,草你们麻痹的,来干死老子!”
越狱犯的面孔扭曲着,“不过干死我之前,这个妞儿一定会跟着老子一起陪葬!”
没错,他手里有人质!
丫的一条胳膊正狠狠勒住一个虽然娇艳如花,但此刻却由于惊恐而汩汩流泪的女人脖子,另外一只手则抓着一把半尺多长的利刃。
刀尖,正对着那女人的太阳穴。
我的心,像忽然被一只手狠狠拧过,已经几乎失去跳动的本能。
那个女人,是岚澜。
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少校在已经将对方击成重伤的情况下,却被他轻易抓到一个人质,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质竟然会是岚澜!
但,现在的情况还容我去想这么多么?
脑子里算有再多主意,算我得诸葛孔明,却在这种利刃及脑的情况下,根本派不任何用场。
我想学着电影、电视剧里那些所谓的英雄人物,说出什么“放开她,我来替她当人质…”这样的话语,但我根本做不到。
此情此景下,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这种脑残的镜头和对白,也只能出现在电视剧里。
我慢慢向前走,双腿如同灌了铅。
“站住,别动!踏马的你小子再敢向前一步,老子一刀捅死她!”
越狱犯看到我在慢慢靠近,甚至已经超前林少校半个身位,立马高声狂叫起来,“站住!给老子站住~~~”
对方手那把尖刀向前顶了一下,直接抵在岚澜太阳穴。
甚至如果目力足够,都能看出岚澜太阳穴位置的皮肤,已经在刀尖的压迫下开始向下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