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闫超不笑了,他轻轻吸了几下鼻子,眉毛微微挑了挑,这才回答我,“江先生,我的江爷啊,您怎么钻牛角尖了呢?我们约好八点三十三,是要在气势、心理对您施压,造成一种这一刻肯定会发生特别情况的假象!这样一来,对话的时候我们会占据主动权,造成心理的优势…同样,您故意拖延几分钟,偏偏不按照我们约好的时间点出现,难道不是也存了同样的心思?你是想告诉我们,你江枫不在乎我们的威胁,你的行为处事,你的思路理念,不会按照我们的要求轻易改变!江先生,其实我们在还没有开始谈判的时候,已经展开心理战了啊…”
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闫超是个人物!
的确,我晚了几分钟,一是随机应变,希望通过潇潇的口得知西京商贸某些底细,从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和闫超他们谈判的时候提前进行心理储备。
但我何尝不是像闫超说的那样,故意晚了几分钟,从而进行心理反击呢?
闫超双手揉着太阳穴,同时在眼眶周围不断按摩着,好像在缓解因为眼底充血带来的视线模糊症状。
他继续解释道,“江先生,既然你通过故意拖延时间,已经消除我们在时间点设的局,让我们双方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甚至可以说,在谈判开始前,从对战双方心态的角度,您还稍占风!那么,基于这样的情况变化,我们又没有十足把握能够说服您,那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对不对?事实,我们只有继续保持神秘感,在足以彻底说服或者拿下你之前尽量少接触,这样才能始终保持一种暗窥伺的姿态,对您形成绝对压力…所以,我当机立断,不谈了,先撤!”
闫超的话好像很有道理,我没有听出破绽。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路!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然而,我只不过有感觉,但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闫超还在说,“江先生,其实这次我们找您谈,只是想交个朋友,并且看看有没有机会进行初步合作…当然了,我承认,我们所采取的方式可能有问题,从一开始有问题!正是那条短信的一些用词,让您产生我们西京商贸是心机婊的想法,进而发生误会!唉…都是误会啊!”
对于他后面的话,我却不相信!
鬼才相信他们西京商贸是想和我江枫谈合作,是希望通过这次接触化干戈为玉帛,成为朋友或者合作伙伴!
我思索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随着他的话在轻轻点头。
闫超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含义十分复杂的目光,只是时间非常短,稍纵即逝,以至于我并没有完全捕捉到他刚才是否真的这样看向我…
“江先生,我承认,我们的方式的确欠妥,但您和您的朋友毕竟没有吃亏!实际,受伤的是我和我的手下…而且从刚才这次短兵相接的过程来看,还是您江枫江爷先动手的,对不对?这一点,您承认吧?”
见到我没有直接回答,闫超笑了,“所以,江先生,请您现在平心静气想想看,是不是会有一丁点儿懊恼的念头,会认为这样对待一个想要和您交心谈判的伙伴,有些太失礼了呢?请您,务必给我一个回答!”
忽然,在闫超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猛地提高,双眼射出骇人的光芒,始终躲在乌云后的太阳,爆出万丈光芒,直接刺进我一直凝视着他的双眸里。
我忽然有一种怪的感觉从心头升腾而起---闫超说的太好了,太对了,我愿意遵循他的指示去修正我所犯下的错误,并心甘情愿为这些错误买单…
若干天以后,当我自我检讨、自我剖析这一刻所发生的一切,我得出十分肯定的结论---闫超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对我出手的念头。!
他像一条摇尾乞怜让猎人心软的豺狗,只要稍微放松警惕,给他一条生路,那么他会在时机到来的时候,狠狠咬断猎人喉咙,给予饶了他狗命的可怜人致命一击!
而闫超之那些豺狗,其更强大的地方在于,豺狗只能在客观等待机会,而闫超一直在努力创造、营造这样绝地反击的时机和环境。
此刻,我的脑海一片茫然,闫超的声音和目光似乎带着某种令我心生惧意的魔力,甚至让我心底生不出抗争的念头。
我不由自主点点头,“是啊,我是做的有些不妥当!”
“不,不是!”
闫超摇摇头,“江枫,你做的何止是不妥当?简直是太过分、太无耻、太狠毒!你知道吗,你打成重伤的这些人,他们很可能在今后成为你的战友、兄弟,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可你呢?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对他们大打出手,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你说,你是不是错了?错得很厉害?”
“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那么,江枫,请你告诉我,你该怎么补偿我们呢?你说,现在说!”
“我…我该在如何补偿?”
我的眼露出迷离的神情,事实,我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挽回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唉…解铃还须系铃人,江枫,我要你亲自向他们道歉,让那个什么猛将滚出去!”
“哦…”
我没有立即答应闫超,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江枫,不要听他蛊惑,对方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但这声音的力量是那么弱,根本不足以和已经在我脑海充斥的那些‘听他的话’、‘按照他说的去做’、‘放下你的执念,从此成为师爷的兄弟’等等这样的念头对抗。
“怎么,我的话你敢不听么?”
闫超的脑门,汗水涔涔而下,他那只被伤的极重的左眼,甚至开始从两边眼角处向下流出两道细细的血迹。
像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
我看着他,我终于…一下又一下开始点头。
“好,我去向他们道歉!我错了,不该打人,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
我说着,慢慢站起身,开始向隔断外走。
这时,闫超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话,也许他想更加完全、更加深层次控制我的心智,因此才向我提了这样一个要求。
只是,有时候过犹不及,所谓画蛇添足!
正因为闫超太想彻底控制我了,他竭尽全力,想要用一切办法来将我纳入其完全掌控下,所以反倒做得过了头,将我从被对方深度催眠的手段唤醒过来。
闫超喊道,“站住,江枫,你先过来扶着我…”
我依言,转身架起闫超。
他的双眼闪过一道戾气,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出手!
原来闫超这小子懂武术,甚至水准还相当高!
麻痹的,他刚才竟然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装得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酸儒一样!
闫超动了,他一掌,狠狠击在我脑后的风池穴!
风池穴,处于脖子后面颈椎方,在脑颅骨下端,分左右风池两处。
它的作用是醒脑、明目、镇神、控心!
当一个人因为缺觉昏昏欲睡,或者因为某种刺激神志不清,每当这种时刻,用手指顶压风池穴十几秒或者半分钟,能起到令其精神一振的作用!
并且,可以通过有节奏、有规律的不断按压风池穴,令患者的呼吸和精神变得顺畅、放松,从而达到神清气爽的效果。
闫超击打我的风池穴,显然是想让我的精神在他完全掌控的前提下,能够产生振奋的情况,他恐怕是担心被包厢虎视眈眈看着我们的猛将看出破绽。
闫超很自信,而且事实我的确被他所蛊惑、所控制,因此只要他能保持这种对我的控制力,那么即便我的神志变得稍微清醒一些,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威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