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冲洪蕾点点头,然后看了我一眼问,“你是江枫?”
“蒋先生您好,我叫江枫,是向明的妻弟。”
“哦…”
黑框眼镜再次深深地看了看我,下下打量好几眼,这才说道,“江枫,小伙子挺精神的,不错,不错,怪不得我们洪蕾…”
终于,蒋先生笑了,如同冬日里忽然闪出一丝阳光,让寒冷凝固的空气出现某些转瞬即逝的温暖。
他的感染力如此强大,我竟然不由自主随着他笑起来。
甚至于,忽略了他话的某些深意---怪不得我们洪蕾…
“蒋叔叔,快走吧,人家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要办呢!”
洪蕾却好像不希望听到蒋先生再说什么其他的话,开始催促对方。
“急什么急,洪蕾啊,你前几次找我的时候好像每次都是苦口婆心死缠烂打,嘿嘿,今儿个怎么转了性?”
“蒋叔~~~”
洪蕾拖长声调娇嗔一声,扭头狠狠看了我一眼,口嘟囔着,“谁跟你死缠烂打了?我根本不想管他家的破事儿…”
“哈哈!”
蒋先生却笑了起来,“怪不得你舅舅说什么女大不留,我还怪呢,啥时候我们洪蕾有了心人呢?果然啊…江枫,小伙子不错!”
“蒋叔叔!!!”
洪蕾急了,狠狠跺着脚,“到底进不进去啊,再说废话我走了!”
“哟~~~”
蒋先生似乎没想到洪蕾会突然发飙,他满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瞅瞅洪蕾,对我说,“江枫,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走开十几步,蒋先生似乎确信洪蕾一个字也听不清,这才站住脚问我,“小江,身带烟了么?”
我一愣,原来这个蒋叔叔也是和我一样的烟民。
连忙掏出我那盒十块钱的白娇子,敬了对方一支,点。
蒋先生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笑道,“连轴转了三天三夜,都断粮了,没烟抽的滋味难熬啊…哈哈!”
“蒋先生,您辛苦了,唉,我姐夫真是给您、给政府添大麻烦了。”
“先不说向明的事儿,他的情况有点儿复杂,牵扯到方方面面…江枫,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蒋先生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严肃,令我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您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无所事事低头踢着地小石子的洪蕾,沉声问我,“你和洪蕾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这…”
我有些茫然,怎么蒋先生专门把我叫到一边却是问这件事儿?
“怎么,不好说,还是不好意思说?”
他的态度咄咄逼人,令我有些难以招架。
“我们,我们是同学…”
“仅仅只是同学这么简单?”
他的声音变得严酷起来,“江枫,我告诉你,如果只是普通同学,那今天你是见不到向明了,请回!”
我去!
顿时,我傻眼了!
洪蕾当时好像并没有说过什么我要见姐夫,必须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再说了,这二者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蒋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我相信您一定很清楚,我作为犯罪嫌疑人的亲属,有探视权和知情权!”
我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并没有同对方继续关于我和洪蕾关系的话题,而是搬出法律条款怼了回去。
这一瞬间,我心情不爽,极为不爽!
我不相信,以蒋先生这样一位看着十分大气,并且城府极深的人,竟然能和我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不明白,公是公、私是私,二者绝不能混为一谈嘛?
枉他还是国家权力机构的执法人员,怎么连这点基本的常识都不懂?或者说,他在欺负我江枫年轻,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吧!
不过,面对我的愤怒,蒋先生却根本不为所动。
他冷冷地看了看我,哂笑道,“呵呵,怎么着,你还要告我是吗?江枫,老实告诉你,你姐夫的案子牵扯极广,已经进入省纪委、纪委重点调查的流程!”
什么?我愣住!
我姐夫向明只不过是一个私营企业的小小雇员,别说纪委、省纪委了,算市纪委、县纪委也绝不会将目光对准这样一个没有公职的人。
看到我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蒋先生将烟头狠狠踩灭,用力碾了碾,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江枫,你是不是不相信?甚至觉得我的话很可笑?”
蒋先生仿佛猜到我的迷惑,继续冷笑,“具体情况你江枫还没资格知道!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按照我们的规矩,通常会在纪委调查结束之后,才对相关涉案人员进入司法审判流程!而在这之前,谁也没资格在未经相关部门允许的时候前来探视,听懂了吗?”
我,怂了!
心里明白,无论对方说的是不是实话,我肯定拿他没办法!
蒋先生能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绝不是一个办事鲁莽,不知道轻重缓解的人!
那么,算我费尽心机去找方方面面,托关系诉告他,也根本对其没有任何影响!
国家的法律在一般情况下对庶民和王子通用,但特殊时候,如牵连到政治因素,或者动摇国家根基,这些时候,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一定会凌驾于所有干扰项之,包括法律。
至少我知道,如果合作双方是最高法和一个民营公司,哪怕是境外机构,那么如果产生纠纷的时候,法院有权不立案!
不立案!
这是什么概念?表明想告都没地儿告对方!
当然,我相信最高法作为国家权力机构的最顶端形态,一定是公正廉明的。
但,公正不代表没有特殊情况下行使特权的权力!
其实,对于特权我并不反感,毕竟有些情况需要特事特办,只要不要利用特权做一些破坏民生民计的肮脏勾当好…
只不过,蒋先生用这种话来压我,却令我心很不痛快。
再怎么说,我和洪蕾究竟是什么关系,并不应该影响我作为犯罪嫌疑人家属来探视对方吧?
所以,尽管我怂了,但口气却并没有立即服软,反问他道,“蒋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了,为什么我和洪蕾只是简单的、纯洁的朋友关系、同学关系,我便不能够探视姐夫向明?这…您能不能跟我解释清楚喽?”
“你想知道理由?好,那我告诉你…”
蒋先生再次伸出手,意思让我递烟给他。
忍住气,我递烟打火,同时也给自己点一支烟,闷头抽了起来。
对方狠狠吸了两口,砸着嘴说道,“嗯,白娇子这烟不错,便宜好抽,是没有什么劲儿,抽了跟没抽没啥区别。”
我没说话,心想,抽着我的烟却还挑三拣四说风凉话,您了也真够可以的。
“唉,小江,刚才我的语气可能有些重,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次允许你探视向明,根本是我自己擅作主张!懂吗?因为洪蕾几次三番苦苦哀求的缘故,我才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听到他的话,我心顿时泛起几个念头来。
其一,蒋先生在京城专案组和山溪省反贪局组成的联合调查小组地位不低,能够有相当的话语权,甚至可以说权力颇大。
其二,他和洪蕾的关系不一般,甚至不惜为了洪蕾做出很可能违反原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