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令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如坠梦。
“田哥,您直说吧,让我去那里干什么?还有,现在案子查得这么紧,对方肯定会心惊胆战从而戒备森严,我这么贸然跑过去,岂不是打草惊蛇么?”
田哥笑了,“小江,你还真是一语的!我的意思呢,正是要你去打草惊蛇!”
“哦,这样啊…”
我略略思索,又问,“田哥,是不是我江枫过去只是一个幌子,您那里早安排了后手了,埋伏好隐形人?”
本以为自己的猜测算不也相差不远,但田哥的回答却令我大跌眼镜。
“不,你说错了!小江啊,我让你去乾县并不是充当什么幌子,相反,我需要你去打开缺口,找出突破点!”
我心吃惊,完全想不明白,不由反问道,“可是,田哥,我甚至可能连研发心进都进不去,该怎么找?”
“小江啊,”田哥的声音透出一股期待和鼓励,“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吗?”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回答。
“之前让韩阳联系你的时候,我开始考虑今天这步棋…”
随着田哥向我讲述他的思路,我这才明白,他们这些我跳着脚都难以望其项背的牛逼人物,正在谋划一个多么巨大的局!
田哥告诉我,从韩阳口得知竟然还有我江枫这号身份微妙的人时,他便立即向第五迎风求证,我是不是那个迎风大哥口百般称赞的江枫。
在得到第五迎风‘江枫绝对可靠’的保证后,又听说是墨芷舞引荐我和迎风大哥相识,田哥这才终于放下对我的戒心,真正将我纳入他所下的这盘棋,并且放在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之后的两天里,田哥紧锣密鼓加快部署,同时将我的祖三代查个底儿掉,于是在今天一早,向我和盘托出。
我作为犯罪嫌疑人向明妻弟的身份,正是他看重我能够非常自然切入这件事儿调查的关键因素之一。
当然,我江枫虽然是本地人,但常年在外地工作,和西京任何派系没有瓜葛,身份干净。再加学习心理学出身,并且身怀古武术,为人还算机警…这些方面也全部在田哥的统筹考虑。
据田哥说,他盯乾通水处理集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只不过对方背景十分强横,不但能从面部委源源不断拿到各种数额巨大的支持基金,这些年其自身发展更是极为迅猛,甚至在西北五省、西南、华很多地区,建有数十个分厂或者开办分公司。
以田哥的身份,虽然可以动用官面的力量直接对乾通公司开展调查,但现在西京乃至省里层之间的博弈还没有出现明显胜负信号,并不能确定乾通公司的后台一定会失势。
通盘考虑,再三深思,田哥等人还是决定将调查放到暗进行,配合京城调查组和省里、市里相关部门,深挖乾通公司腐化国家干部、行贿受贿、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种种罪行。
只不过,我姐夫案发,令乾通方面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不但从内部开始清查异己,而且斩断一切和外界的正常商业往来,摆出一付韬光养晦、低调从事的态度。
这样一来,田哥的眼线不但悉数被清理,而且似乎他身边或者他的盟友周围,已经被对方安插了线人,己方的一举一动,似乎乾通方面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田哥几次尝试派人打进对方内部均宣告失败,但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内鬼,便将心思动到我的头…
说到后来,田哥的声音开始从平和变得异常严肃,“小江,你不是我们西京方面的人,完全是陌生面孔,而且又有着迎风老弟拍胸脯打包票…所以,这次你明着是主攻,实际,还真是主攻!”
我苦笑,迎风哥的保证,还不是出于对我的第一感官良好,并且我和墨芷舞相交匪浅嘛!
再者说了,你田哥要是没有彻底调查我,打死我江枫也不信!
“我会继续派人吸引他们注意力,让对方以为你是来闹事儿的幌子,我派过去的人才是真正想要在他们内部搞风搞雨的主要力量,殊不知,他们恰恰想错了,一切的一切,都会围绕配合、掩护你江枫行动为前提…所以,你这次前往乾县,必须成功!”
顿了顿,田哥的声音直接变得冷峻,“你不成功,我们所有人,全都得成仁!”
半个小时后,我已经坐在驶向乾县的巴车。
由于这一趟只是第一班车,再加今天并非周末双休,因此乘客并不算太多。
售票员昏昏沉沉敛钱撕票,司机则一根接一根抽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劣质香烟。
烟雾缭绕,我的思绪似乎也被这烟雾困住,丝毫伸展不开。
终于,支撑十几分钟,我的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一直在做梦,今天又醒得太早,睡眠早已严重不足,迷迷糊糊,我沉沉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厢路忽然挤满了人,我的身侧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看去年纪至少在七十岁以。
揉揉眼站起身,我礼貌地请对方坐在我的座位,这种情况下,我怎能安心稳如泰山?
谁家都有老人,我们每个人也会有终老的那一天,所以这点儿觉悟我江枫当然有。
“谢谢你!”
我没料到,对我开口感谢的并不是那个老妪本人,而是站在她身侧不远处一名农妇打扮的年轻女子。
她的年纪应该我大几岁,从她的穿着和口音,像是乾县本地人。
转念之间,我已经想明白,她和这位老妪是亲戚,如是对方的闺女或者儿媳妇。
我没所谓地点点头笑笑,并未回应任何话,更没有借机和对方套近乎的意思。
萍水相逢,我只是做了微不挂齿的小事而已,人家一句谢谢已经足够。
站直身体,我开始思索去了乾县之后,该怎样切入到姐夫这桩似乎越来越神秘、牵扯越来越大的案件里,并如何以‘明枪’的身份去搞事儿!
如果老子连乾通水处理集团研发心的大门都进不去,何来本事搅浑这趟幽潭之水?
巴车摇摇晃晃越开越荒僻。
看着车子行进路线,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去往乾县的路我并不认识,但再怎么说也应该有国道和省道可以走,可现在呢?巴车已经行驶在一条土路。
到底什么情况?
又忍了十多分钟,我抬头虚眼瞄了一眼挂在天空的日头,又看了看手腕那块陈旧的电子表,妹的,竟然开了快五个小时!
西京去往乾县,应该不到一百公里,算这种巴车要停站接乘客,但怎么可能开了四个多小时,却连乾县的影子都没看见?
终于,我忍不住开口问售票员,“大姐,这车到底是去哪儿啊?”
“去乾县,路线牌你没有看清楚啊?”
“乾县?这…”
我迷糊了,乾县好歹也是一个地区级的大县,总不会连一条像样的柏油马路都修不起吧?
再说了,印象我几年之前带大学同学来西京玩,去乾县看乾陵的武则天墓,根本走的不是这条路好不好!
“大姐,这哪儿是去乾县的路啊?明明都快开到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