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晖的前男友和我,也许从眉角鼻梁有些许相似之处,但很明显并不是同一个人。
我有些迷惑,抬眼看着她,听其解释。
“先生,你对着镜子笑一笑!”
晨晖又掏出一面小圆镜子塞进我手里,示意我对镜而笑。
不忍违背她的意思,我冲着镜子展露笑颜。这一来我便发现,当我笑起来的时候,我和他,晨晖的前男友,竟然有着极为相似的神韵或者说气质。
我是搞心理学的,心明白气质这东西根本说不清楚,而且千人万念,观点都不一样。
气质,也许只不过是表达出一种能够带给对方的感觉吧。
看到晨晖前男友这张微微含笑的照片,我明白了,应该是我刚才不经意露出的笑容,扯动晨晖的神经线,令她猛然想起逝去的前男友,并且在我身看到那个男孩子某种影子…
这感觉、这心情…我实在说不来是好是坏,只是忽然伤感莫名,总觉得自己好像偷走了什么不属于我的东西,同时自己也失去了另外一些。
我和她,两个人忽然都不再说话,我沉默着坐回座位,身穿着这件质地良好、对晨晖来说意义深重的衬衫,微微闭双眼,渐渐再次进入假寐状态。
不知道何时,我觉得似乎有个人在我身边坐下,正一动不动看着我。
没有睁眼,晨晖身特有的幽香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我继续装做睡着,嘴角微微带出浅浅的笑意。
也许,让她从我身看再次到某人的影子,是我唯一能帮到晨晖的地方。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很清楚,下了飞机我和晨晖便是陌路纷攘,人生从此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终于,在晨晖的默默注视下,我由假寐进入真眠,沉沉睡去。
下飞机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晨晖,也许她正忙着招呼别的旅客了吧。
由于座位在后面几排,因此,我也是出机舱的最后几名乘客之一。
走出老远,晨晖气喘吁吁从后面追了来,喊我,“江先生,等一下!”
站住脚,我回望向她,心里多少有些恍惚,似乎岚澜正笑语嫣然向我跑来,带着她满腹柔情和无尽的欢愉。
“江,江先生,”晨晖大口喘着粗气,高耸的胸口不断起伏,“你,你能不能留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我没想到晨晖竟如此大胆和直接,很显然她想和我再次见面。
可,我们见面又有什么必要呢?
只是,看到她如丝媚眼的期盼和淡淡忧伤,我几乎要张口报出我的手机号码。
在决意和岚澜分手的心态下,一个用于填充空虚甚至发泄欲望的女人,对我而言实在太需要了。
可…我终于摇了摇头,心很明白,晨晖只不过将我当做她男朋友的替身罢了,而算留下联系方式,或者更进一步,某一天有了一夕鱼**欢,那又怎样呢?对我或者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或者,只是对她有吧…但之于我,却并非我所能轻易接受的放纵。
冲晨晖笑笑,我十分抱歉地说了一句,“真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卡掉了,我正想着重新办一张呢。”
这样的借口明显是变相拒绝对方的托词,晨晖原本算不多么开心的脸,变得愈发黯然,她向我伸出手,示意握手告别。
我笑笑,伸出手说,“衣服你收好了吧?我放回你们空乘休息室了。”
“嗯。”
晨晖忽然抓过我的手,掏出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深深看了我一眼说,“我的心思你明白,没错,我只是将你当做他…但哪怕这只是虚无缥缈一种毫无意义的寄托,可我还是希望有机会和他以某种形式相聚,请你理解我,我会在西京休息两天,大后天一早,会飞下一趟航班…我希望这两天里能有机会再次见到你。”
我的心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飞机偶遇这样一段旖旎,更不相信什么电视剧里演出的那种无厘头萍水相逢剧情。
因此在我看来,即便真有这种百万分之一的情况实际出现在自己面前,我还是会将它抹杀掉,毫不留情!
如此没有任何情感奠基和交往基础的邂逅,会让我的心处在一种不信任的恐慌状态下,而以我的性格,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做梦一般的幻想里。
我只信奉脚踏实地,勇往直前!
因此,在晨晖转身刹那,我已经有了处理掉她留在我手掌心字的念头。
晨晖转身走远,冲我挥一挥袖,带走一片属于她自己的伤感。
我摇摇头,苦笑,低头看见手掌被写了一行手机号码,还有一个住宅地址。
手机号码我根本没往心里记忆,而在我将要合双手,将那行住址蹭掉时,我,忽然停住动作!
低头细看…
我惊讶地发现,晨晖留在我手掌的住宅地址,竟然是西京市人民检察院二号家属区xx楼xxx号,后面还有该小区所在的街道名称。
我完全没有想到,晨晖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地方检察院的家属区。
那么,是不是说明她家有人,如父母或者近亲有人西京市检察院工作?而晨晖能住在对方家里,他们之间一定关系匪浅。
我…犹豫了!
这一刻,我想遵从自己原本的意愿将那行字迹擦掉,但双眼却一遍又一遍看着她留下的电话号码和那一溜地址门牌号。
是的,我不得不为姐夫的案子着想。
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算留下晨晖的联系方式,我又该如何向对方开口?人家已经摆明了将我当做前男友的替代品,并不想深交,我又怎能借机提出过分要求?
甚至于,我都没有想好该找晨晖帮我什么忙。
现在的时刻已经来到午后一点多,烈日令我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直到乘坐机场大巴抵达西京市区,这一路空调车的冷气笼罩周身,才让我那颗躁动不堪的心变得渐渐平静。
像一只在寰宇乱飞的无头苍蝇,我不由自主来到钟楼附近。
愣了好半天神儿,我才想起应该给洪蕾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却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
翻遍口袋,电池板却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于是,我便以这样一种十分搞笑的方式和外界失去联系。
我一向不太记忆别人的手机号码,因此除了家里电话和个别极为熟悉人电话之外,我根本记不住电话簿那百条电话号码。
随便吃了口岐山臊子面,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结果刚一接通,确认是我的电话后,老爸便劈头盖脸冲我好一顿训斥。
“枫,我说你小子咋回事儿啊?电话关机不说,人也找不到…还有,岚澜那丫头早快把家里电话打爆了,问她什么事儿也不肯说,好几次哭得呜呜噜噜…我说你们呐,别把婚姻和情感当儿戏行不行?”
对于老爸的指责,我根本无言以对。
怎么和他解释?说我连夜跑到魔都给岚澜老爹治病,结果人救活了,自己却差点儿被打成猪头三,而且还挨了最心爱人狠狠一巴掌?
特么的,我要是这么说了,老爸不爆了才怪!
最终,我决定什么也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