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偶尔有一两个人从不同房间里进出,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商业气息以及地处南高新核心地带写字楼该有的忙碌。
“这边。”
韩阳带我们来到一间只有门牌号却没有任何表示房间职能铭牌的门前,轻轻敲了几下,“田哥,我是韩阳,江枫到了…”
“进来吧!”
屋里传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男音,从音调判断,似乎说话人的年纪已不年轻。
“进去别乱说话…”
韩阳嘱咐一句后,推门而入。
“田哥,这位是江枫。”
我随即走前,看清楚坐在老板桌后面的这位年男子…然而却没法形容对方长相。
原本,我以为身份如此神秘而又有着沉稳男声的人应该浓眉大眼鼻直口阔,哪怕坐在那里也会有一种不怒自威位者的气势…
但,这次我却猜错了,对方根本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种面相,而是…平常、普通!
普通到算看过很多眼,等他走入人群里,便瞬间再也找不出,注意不到。
说白了,这个韩阳十分看重的约见者,是一凡人,长相身材没有任何辨识度的普通人。
不过,长相平常不代表人家能力平常,对此我可是心知肚明。
连忙跨前一步,我冲对方点点头说,“您好,我是江枫。”
“哦,请坐吧!”
这位田哥示意我们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矿泉水瓶子说道,“自己拿水喝吧。”
“哦,谢谢,我不渴…”
“你在t市沙山女监工作?江枫,我听说过你…”
我连忙点头,“对,我今天夏天才入职,现在刚满一个月。”
“不错,后生可畏啊!”
田哥笑了笑,“刚毕业的大学生,整出的动静却一点儿也不小…”
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听不出喜怒哀乐,也不夹杂着任何一丝情绪,像平平常常对着报纸念一段消息。
因此田哥挂在脸的所谓笑容,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面部肌肉动了动而已,实在和任何情绪表达沾不边儿。
“不敢,希望田哥多指教。”我随口谦虚着…可,事实我根本分不清他这句话是褒奖还是贬低。
年男子却没有继续和我说下去,而是手托着下巴沉思片刻,这才对韩阳和岚澜说道,“你们请先出去一下,我和江枫有几句话要说。”
“好,好,田哥,那…您先忙!”
韩阳好像巴不得赶紧躲开这里似的,冲着岚澜使了个眼色,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当房间里只有我和年男子两人的时候,我才有心思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布置。
除了会客沙发,老板桌和椅子,以及桌堆积如山的件和一台电脑显示器,便只有贴着墙摆放的整整两大溜书架。
面密密麻麻塞满了线装和胶装的各类书籍。
我随便扫过的那一眼,已经看到那些书包括根据米国联邦调查局真实案例写的《动机剖析》,有著名的犯罪心理学译本《万千心理》,米国巴特尔所著描述微表情的《侧写师》,还有不少国内有名的心理学专著和教科书…
看到这些,我似乎已经猜到这位田哥专门想要见我的目的何在!
只是我却想不通,算我在沙山女监着实做了几件出彩的事儿,但也不至于名声在外的传播千里,甚至引起西京这边专门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专业人士注意。
尤其,这个田哥能让韩阳求他帮忙,显然身份不一般,只是为什么他会躲在这样一个地方?而且选择在算得闹市区的南高新写字楼里见我?
“江枫,你该猜到我找你来的原因了吧?”
田哥给我扔过来一支香烟,自己也点一根,微微闭着眼,貌似享受地抽了几口。
看到他扔过来的香烟,我心忽然一动,似乎找到田哥找我的原因所在了。
只不过,我的确十分意外,因为我根本没有想到,田哥会通过那样的途径听到我江枫的名字。
我老老实实回答,“多少能猜到一点儿。”
“哦?能猜到?那你说说,我怎么会听说过你,我找你来应该和什么事儿有关系?”
听我没有否认,而且说话的语气相当确定,田哥好像忽然来了兴致,开始考教我。
我笑笑,心里已经将田哥和某人联系起来,也明白他们这种人不喜欢玩阿谀奉承那套虚词,更看重的是我江枫究竟有没有实力,是不是有真本事。
“田哥,你找我应该和我干心理学这一行有关系!”
我指了指那几个书架,说道,“看来您也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前辈,我们也许算同行。”
“这些吗?”他问我,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不满意。
“当然不仅如此,”我沉住气,手指尖在沙发扶手轻轻敲了两下,“您之所以听说过我,应该因为一个人!”
“是谁呢?”他继续问。
我却伸出右手,将五指一根一根慢慢舒展开,“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他!对吗?”
随着我的动作,田哥笑了。
虽然他脸依旧显得面无表情,那笑容仍然僵硬,但我却明白,对方肯定听懂我说的是谁,而且我也并没有说错。
我的五根手指,实际表明的是第五这个姓氏,没错,我所示意的正是墨芷舞带我去的那个山野间神秘的院落,并且郑重其事将我介绍的人---第五迎风。
那个研究行为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的顶尖高手,实力和墨镜男不相下的第五迎风。
想起第五迎风已经残疾的身体和即将不久于人世的生命历程,我心便不胜唏嘘,情绪也有些低落…
“小江,你不错,看来迎风这小子没看错人!”
终于,田哥的口吻带出一丝情绪,说到第五迎风的时候,甚至有些动情。
“田哥…你和迎风大哥是老相识么?”我问道,心里期待对方的回答。
他却冲我摆摆手,“你先回答怎么猜出我是从迎风那里知道你的?”
听到对方询问,我举起手夹着的香烟说,“田哥,我曾和迎风大哥有缘见过一面,当时我们聊过一些事儿,也一起抽了几根烟。我记得他说最喜欢抽的是这种十块钱一盒的白娇子烟。”
“嗯,不错!”
田哥点点头,“你能通过香烟牌子这一点联想到我和迎风有关系,倒是证明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而且具备可以迅速从意识库里找到特定记忆细节的能力…”
他又抽了两口烟,接着对我说,“小江,仅仅通过香烟这一点进行推断还是不够谨慎,毕竟喜欢抽白娇子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并不能以此作为佐证的…”
“的确。”
我也笑了,“您不是让我猜嘛,又不是对给定场景的现实案件进行案情分析…我所得到的信息量也这么大,所以…”
我耸了耸肩膀,表示也只能根据这个进行推测了。
“呵呵…”田哥无所谓地附和着,并不想对我的争辩进行评价。
又过了片刻,田哥对我说,“小江,我知道你姐夫的案子…”
听到他终于说到正,我的情绪便不自觉紧张起来。
“稳住…不至于的。”
田哥摆摆手,示意我沉住气,继续说,“韩阳向我说起这个案子,我才知道向明是你姐夫,当时我还想不会那么巧吧,迎风刚和我说起有你江枫这号人,…呵呵…”
我也觉得世的事儿真是太巧了,有时候的确出乎人们的预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