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小哥,这个故事说的是,小狐狸过河尾向翘,眼看要到河边,尾巴却被水沾湿没能过去…你觉得说明什么问题吗?”
听到老道士这么问,我低下头陷入沉思,半晌方才抬起头回答,“高功,是不是说我江枫今后无论做什么事儿,都会功亏一篑,在最后关头失手?”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脏剧烈颤抖,简直要高声呐喊---额滴神啊!
逢时而遇险,这是每个人生命旅程都躲不开的磕磕绊绊,但如果从一开始明白搞不定,那谁都会换种思路解决问题,人生还能换种活法呢,别说遇到具体的事儿了。
可,若是每件事儿都似乎能正常推进下去,眼瞅着困境要突破解除,却在最后时刻一败涂地…这种伤痛,恐怕十个人七八个都会受不了!
付出一切,血本无归,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我问得心惊胆战,岚澜听得胆战心惊,我们俩都能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体的颤抖。
老道轻轻摇摇头,“你说的只是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却并不是唯一结局!”
看着我,他又问,“小哥,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总遇到一些不太顺利的情况?甚至出现过危及生命的险境?”
嗡~~~
我脑海一阵轰鸣,差点没惊得晕过去!
这老道士,太牛逼了,有木有?
简直了,我这一个月来遇到的艰难险阻,甚至之前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别的不说,光是因为受伤住院,一个多月来出现三次…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嘛!
我这受过专门心理训练的人都已经这样子,岚澜更别提了,当即从椅子蹭地一下蹿了起来,“道爷,您,您怎么知道的?”
见我俩面色凝重,老道也收起微笑的表情,示意我们稍安勿躁听他说完。
“这是了,卦象显示,小哥你之前多遇坎坷,而且事情总是没有彻底得到完满结局,故而处在悬而未决的状态,正暗合了‘未济’这两个字的本意。未济未济,还未达到平安完满之意啊!”
“您,您接着说…”
我身体绷着,此刻若是脱掉衣,肯定会看到浑身下的肌肉线条分明,紧张到不行。
老道叹了口气,“放松…沉住气!”
“小哥,这么说吧,未济卦正是前途未卜,如何发展不明确的意思,但你八字主富贵,应该有贵人相助,危急时刻不但化险为夷,而且步步高升…你想想,是不是这样的?”
随着他的话,我脑海风起云动。
没钱了,遇到燕姐仗义接济,碰到刁难我的铁处、利处,又有岚监帮着出头。甚至贵为司法部司长助理的利司也被姚司长压得死死的,算监狱里有人想算计我,还有姚静这丫头帮着平事儿…还真是,都是我江枫的贵人啊!
见我点头表示肯定,老道又言道,“小哥,可贫道却要向你提个醒,既然前路未明,便当小心谨慎戒骄戒躁,尤其要学会团结所有助力,合理化解矛盾,否则便是灾祸啊…”
“请,请高功指教!”
“再深的话我却没法多说,而且你问的也不是具体某件事,贫道想说也无从谈起。这样吧,我送你十个字,‘曲径通幽处,回头彼岸时’…两位信士,请了!”
懵懵懂懂,我和岚澜站起身,明白老道该说不该说的已经全都讲完,人家这是要送客。
我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老道士,“高功,一点儿心意,万勿推辞!”
老道抬抬手,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放到那里吧,正好我有用处!”
我依言将红包放在满是裂纹的桌子,冲老道深深鞠躬,“高功,能不能给我留个手机号?或许有难处还要求教于您…”
“呵呵,13xxxxxxxx”
真是个利索道爷!
几分钟后,我和岚澜走出庙门,心情却难以形容。
曲径通幽处,回头彼岸时!
对方赠予我的两句,根本是两个意思啊…
我和岚澜两人心事重重,半晌无言,直到走出几百米,岚澜才哎呀一声叫出来,“江枫,我,我还没有问卦呢…”
看着她急三火四的样子,我屏住心神笑笑说,“澜,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啊…”
“什么意思?”她有点儿没理解。
“你想,咱们已经是一张床…嘿嘿,这个,一根绳的蚂蚱,我好,你也好…对不对?”
“你…讨厌啊~~~”
岚澜娇嗔着,狠狠掐了我一下,又觉得手有点儿重,赶忙在拧我的地方吹了又吹揉了再揉,抬起俏脸问我,“疼吗?”
“嘶~~~”
我后知后觉地配合着叫唤一声,“疼啊,能不疼嘛…”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不你也掐我一下?”
“我可舍不得,呵呵,掐哭了你,晚不让我床呢…”
“坏,坏死了,你坏吧你…”
终于,随着我们嬉嬉闹闹,算是暂时放下刚才心的忐忑。
不过,到了此时,我们谁也没有心思再去看那如同泼墨山水般的美景,十分默契地找到下山的路,开始向回返。
走着走着,岚澜忽然抱住我,声音有些异样,准确说在哽咽,“枫,你千万不能有事儿啊,你不好了,我也不好了…”
她那两团柔软在我后背紧紧抵住,我却没有感到一丝旖旎,相反,心情又变得沉甸甸,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之极。
岚澜,对我情深若此,我江枫怎能不知好歹辜负她呢?
半晌,我挥手驱走几只围着我们嗡嗡的飞虫,从胸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说,“傻丫头,没听道爷说了嘛,我江枫命里自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嘿嘿,吉人自有天相!”
“嗯,我知道一定,一定会这样,一定会…我们,我们都要好好的!”
“是啊,都要好好的!”
忽然之间,从半山间看到远处白云皑皑飞鸟盘旋,一股豪情壮志再次在我胸升腾而起。
对,只是未济而已,并非不济,我江枫何必杞人忧天自己先将自己吓个半死呢?
晚间,吃毕一顿老爹老妈早准备好的丰盛晚餐,我忽然接到洪蕾的电话。
“江枫,我已经到西京,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来一趟,咱们当面说说你姐夫的案子?”
我连忙点头应允,“没问题啊,这点儿路,拍马到了…”
“你呀,还是和以前那样没个正形,那这么定了,明天午之前赶过来,我请你吃饭…先不说了,我还有个约,回见!”
撂下电话,老妈问我,“是洪蕾这丫头吗?”
我点点头,“没错,她要我明天去一趟西京,当面说说案子的事儿。”
“哦…”老妈偷眼看了一下在厨房里忙活的岚澜,低声又问,“你和洪蕾…没什么吧?你小子,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小澜啊…”
“瞧您说的,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嘛!”
我揽住老妈的肩头,“我和洪蕾是老同学关系,您了千万别往歪处想。”
“我还不知道你!”
结果,老妈非但没有大放宽心,倒是开始对我各种不满,“你说说你,学那会儿有几个女同学没事儿往家跑,要不是我和你爸咬牙瞪眼吓唬,你小子没准儿学该早恋了吧?”
我顿时没词儿了,都说知子莫若父,看来和老娘之间亲是亲,但她还真不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