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我,她轻声说,“我好像听过这段故事,自从关令尹喜得到这部道德经,潜心修道并大力推广,而道德五千言也成为老子为尹喜所写的书…”
她的手紧紧抓着我,“枫,原来道德经和终南山、楼观台有如此渊源,真是没想到,没想到…”
我轻轻反扣住岚澜的柔夷,口做着回应,“华夏五千年历史,道家思想远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甚至儒家更早进入百姓的意识里,并在时间的长河写下独有的人理念…”
“岚澜,我们曾经过的地方是说经台,相传老子在那里写下《道德经》五千言,并在楼南高岗筑台授经…”
我的思路似乎随着楼观台的历史慢慢展开,脑海里也按照自己的猜想重塑着这个历史古迹千百年的沧桑变迁。
“楼观台创始于西周,在魏、周、隋、唐各朝,都对皇室信道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我的谈兴渐浓,将脑海对于这里的认知一股脑倒了出来,而这些话,在刚才经过那些后世兴建的崭新堂皇庙堂时,却根本没有一吐为快的欲望。
“澜,楼观道鼎盛于隋唐,衰落于宋金,毁于宋末,振兴于今。两千多年前春秋函谷关令尹喜在此结草为楼,以观天象,所以这里最早叫草楼观…”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对话破坏了这座小庙原有的清净,我注意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在侧边的厢房里转出。
来到近前,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我这才看出是一个了年岁的老道士。
对方身量不高,穿着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道袍,脸堆积着因为岁月流逝而沉淀下来的皱纹。
老道来到我和岚澜面前,稽首为礼道,“两位信士,楼观台几多仙路迢迢,何来我这偏僻之所?”
他的话令我有些诧异,难道老道士不喜欢信徒前来香结善缘吗?这一路,我们可没少见到那些已经被俗世同化沾满铜臭味儿道貌岸然的伪道士,忽悠游客捐香火钱。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询问,出于礼貌我当然要回答,“道长,楼观台本是‘洞天之冠道林张本’的仙都,处处皆是福地,条条都是仙路,何谈偏僻之所?”
老道一愣,估计他并没想到,我的回答竟会显得很斯而且充满智慧。
笑了笑,道长冲我们做了一个‘请移步’的手势,“既然两位不嫌弃小庙僻陋,请这边一叙!”
老道说完,也没管我们会不会跟,一转身径自去了。
我和岚澜见对方出言相邀,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颔首并肩跟了来。
走出十几步,老道将我们让进大殿后面的一处狭小厢房,从里面的陈设来看,应该是他打坐修行的栖居之所。
房间并不大,除了基本的铺盖和水壶灶台,我并没有看到电视机、冰箱这样的基本家用电器,可见老道长的日常生活十分清贫。
我不禁纳闷,他应该也是楼观台出家的道士,可看起来混得不太好啊…
双方坐定,道长并没有和我们过多寒暄的意思,开口道,“两位信士可曾皈依?”
这问题…顿时令我一愣!
由于外公生前是居家修行的信教之人,耳濡目染下我对道家的一些基本常识还算了解。
道士对世俗的凡人有多种不同称呼,一般对前来香的游客多称信士,而如果自己在家皈依修行,具备一定理论基础的,则被称为居士。
而道士之间互称道友,至于主持、监院这些称谓,更多是对于其人在寺庙里职位的叫法,德高望重、修道有成或者理论精深的道长,则被尊称为真人或者高功。
老道没有问我们来自何方,转到这里目的何在,而是出口问是否皈依…一转念我便明白,对方这是来要对我俩的身份进行‘定性’。
如果我和岚澜是居士,那他或许会和我们聊一些道家学说里较深奥的道理,否则可能只是简单说几句客气话将我们打发走。
毕竟,没有修行,不懂道门理论,和我们说得多了无异于对牛弹琴,听也听不懂。
有了这样的念头,我便笑道,“高功何出此言?我们是居士还是信士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心有爷,行事端正,积功德做善事便可一生无忧,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的话再次引起对方讶然,老道下下打量我好几眼,终于展露笑颜轻轻点点头,“小哥还真是个妙人,看来今天你我有缘…”
不过,随着他裂开嘴笑,我注意到对方口豁牙露齿,脸的皱纹层层叠叠,似乎年龄我最初判断的还要大一些,怕没有六七十岁?
不知怎地,虽然老道的态度变得和蔼起来,我的心里却渐渐紧张,似乎对面这个垂垂老矣的道长带给我的无形压力,远身居高位的司法部姚司长还要大几分。
“既然两位和贫道有缘相遇,请去爷那里拜一拜,咱们再慢慢说话…”
这番对话,身边的岚澜有些听不懂,只好一脸茫然看着我们,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好!”
我拉着岚澜的手,心明白道长还在试探我---对方是想看看我江枫究竟知道不知道‘爷’是哪位,或者只不过是道听途说些什么,顺嘴装b…
凑到岚澜耳边我轻声说,“澜,道家除了敬奉三清道祖和各个门派自己的祖师之外,还要敬太岁,我们口的‘爷’是太岁…”(据古籍记载,太岁是太岁神的简称,乃道教值年神灵之一,一年一换,当年轮值的太岁神叫值年太岁(流年太岁)。太岁神在所有神,影响力最大,素有年天子之称,掌管人世间一年的吉凶祸福。)
“哦…”岚澜点点头没有多言,毕竟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道门体系,她还真是懵然不知。
拽着岚澜,我们走向屋子里供奉的值年太岁神位前,点燃香烛,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从随身的背包取出酒倒满三杯,轮流泼在地…
整个过程,老道士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我和岚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我起身来到老道士面前说道,“高功,我们今天来到楼观台,还真有些苦恼希望高功指点迷津。”
“坐吧。”
老道士嘴里说着,随即从怀掏出一物,倒是惊得我半晌合不拢嘴。
对方拿出来的竟然是手机!
虽然是类似于老爷机那种只能接打电话发发短信的过时机型,但毕竟也是手机啊…
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像世外高人一般的道长,也终于有与时俱进的一面了。
手机…它与我们在狭窄斗室里所看到的那些毫无现代生活气息的生活用品,还真没有任何可以关联的地方。
老道士看看了手机的时间,然后对我们说,“指点迷津谈不,看卦象说话吧!”
于是,我又被震了…
难道根本无须开口说什么,道爷便已经猜到我们是想求卦问卜么?
我盯着对方看了又看,足足有三四十秒之后,终于泄了气般放弃。
我这个心理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在一脸高深莫测的老道面前,完全看不出半点所以然---不知道对方如何猜出我们是来求卦问卜的,不知道老道士心里在琢磨什么念头,甚至不知道他为俗家卜卦有什么规矩…
“两位信士不要多想,贫道愿意为你们送一卦,只因今日有缘相逢而已…不过,依照贫道的习惯,精求卦浅解卦,个因果能领悟多少,主要还需你们自己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