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不知道哪家小吃店放起阿桑的歌,一直很安静。
通过功放出来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但却不断刺痛着我的神经。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我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道这首歌唱的是我,还是岚澜。
打这些电话的整个儿过程,洪蕾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陪着我站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边,如一尊美丽的维纳斯雕像。
忽儿,天际传来的那股冷然轻轻拂动她满头秀发,在夜色里轻舞飞扬。
送洪蕾回去,我独自在街头漫步。
心里开始再一次分析我姐夫案情的各个细节。
慢慢地,我对这个案子开始有了一些想法。
首先,算最后洗罪到极限,我姐夫的操作肯定还是违规!
不管是不是之前已经有过这样划款的先例,也不论他是不是在什么人授意下,自以为领导首肯后才去做,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事实结果、造成的损失才是量刑定罪的唯一标准!
至于是否存在前因后果,是否有可以酌情轻判的因素,那些只是‘量’的区别,并不能改变其‘犯错误’甚至‘犯罪’的‘质’的事实!
我心不由阵阵叫苦,真想将自家这个糊里糊涂的姐夫揪出来痛扁一顿!
有些错误可以犯,有些却沾都不能沾,原则的问题,岂能如同儿戏?
其次,促使我姐夫犯错误的推手我暂时不用自己动手揪出,这是警方需要深入挖掘的案情细节。
由此牵扯出的方方面面,以及案件背后暗藏的错综复杂关系,我没必要搞明白,而且现在根本也没时间去寻根问底。
我回来不是去破案,而是需要为姐夫洗罪!
因此,对于我来说,选择也许并不困难。
最要紧的,首先需要弄明白的一点,便是姐夫被关在哪里了,这件案子该如何定性,层会查到什么程度才算一站!
查清确切关押地点,先和姐夫见一面,然后找关系搜集各方反馈,判定头对这桩案件的定位,最后才能有的放矢想办法减轻他的罪行。
赔钱或者别的,只要我能做到,都会不遗余力去做。
当然这个过程,我们江家可能面临重重阻挠,甚至完全不得要领,落入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早已设计好的层层陷阱里,而我这个出头之人,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可,即便知道这些难处又如何?我能不去做么?
捡起一块石头,我蹲下,在路灯照耀着的街道地面,发泄般狠狠在地划出几个字。
那是---骂了隔壁的!
次日一早,我坐第一趟开往省城西京的长途车,历经两个小时,再换乘机场大巴赶赴仙阳。
十一点多,岚监带着一个宽边墨镜,脖子围着轻纱,风姿卓越袅袅升烟地从国内到达口走出。
她的手里拉着一个小小的拉杆箱,显然因为出行仓促,只是带了几件随身的衣服和常备用具。
“岚…澜,这里!”
我挥着手,冲她示意。
很快她捕捉到我的身影,脸带出笑意冲我走来。
“枫,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我这不来跟你一起分担了吗?”
岚澜巧笑嫣然,似乎想用这种轻快的情绪感染我,然后吹散萦绕在我心口的层层雾霾。
“呵呵…”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是估计哭也好看不了几分。
“哎,我可是第一次来西京,说什么你这个地主也要请人家吃顿饭吧…嗯,我可是听说了,老孙家羊肉泡馍很有名,咱们去那儿?”
我点头应允,虽然没有什么激情陪她逛街吃饭,但岚澜这个要求却真的不过分。
“好了~~~”
岚澜探出手挎进我的胳膊,“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来,给姐笑一个!”
说着,她迅速向四周看了看,连墨镜都没摘掉,猛然冲着我的左侧面颊亲了一口。
我呆住,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江枫,你,你太狠心了!太狠心了…”
她挎在我臂弯的手狠狠向怀里收着,似乎一旦松开,我会像一朵蒲公英那样被一阵风吹散,然后在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胳膊,忽然迎几滴温热,然后迅速变成清凉,我知道,那是她的泪水。
再次坐机场大巴,四十分钟后,我们抵达西京。
东大街,那里便是这趟接机之行的临时转站,老孙家羊肉泡馍馆!
我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顿满足岚澜临时兴起的普通午餐,但事实我想错了,准确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通过这顿饭,帮了我如此大的一个忙,还惹下一场天大麻烦!
点了两碗羊肉泡馍和一些特色小菜,我开始细心地为岚澜一点一点撕着‘馍’。
在西北,所谓的‘馍’,尤其是泡在牛羊肉里的这种,实际算是死面饼一类。
而为了在吃泡馍的过程,让汤汁浸泡更彻底更入味,那些碎块需要被撕得特别细小,按照服务员的说法,黄豆大小最合适!
当然,有些赶时间的客人,也可以要求店家用机器将馍打碎,但那种口感却完全不自己一粒一粒撕的馍块泡出来更可口,也许这是所谓付出劳动才香甜吧。
索性,我姐夫的案子也不差这一小时半小时,我便精心替岚监做着这些琐碎的事情。
她也掰了半个馍,一边学着我的样子撕扯着,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现在那付大墨镜已经从岚澜脸摘掉,她那与生俱来的绝世容颜,便不断成为在这家西京著名的泡馍馆里吃饭的食客们,最为乐意欣赏的人面立体画。
至少有小一半从我们身边走过的客人,都会不自觉地快速看岚澜几眼,我甚至能从他们的眼光里看到两种神情!
一种是对她美貌的惊讶,另一种则是对我这个坐在岚澜对面男子的羡慕嫉妒恨!
“哎,真没想到,和你吃一顿饭都能搞得如坐针毡!”
我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并不确定这种情绪会不会影响我的胃口。
岚澜却没有在意,巧笑嫣然对我说,“江枫,你应该知道他们看我的原因啊!”
“嘿嘿,还不是因为你漂亮呗!”
“错了!”岚澜笑着打断我,“不仅仅是因为人家貌美如花,而是…”
她笑着不说话。
“而是什么?”
“嘻嘻,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们这里的人啊,一个个都跟你江枫一个德行!”
“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
“都有点色哦~~~”
我瞪着牛眼,这个岚澜,脑洞太大了吧!
对于她这种完全偷换行为主体的论断,我简直无语了。
“嘻嘻,开完笑的…我倒是很喜欢西京,虽然是第一次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里很亲切…”
我低下头,开始剥糖蒜。
我怎么能听不出岚澜话里的深意,爱屋及乌,她将那份对我的情感,无限放大,连带着对西京、对这些生活在西北的其他人,也心生好感起来…
对于她话里的暗示,我不知道该如何接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