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出,她们都是监狱警卫队的成员。
“江队,你呀,竟给张姐我惹事儿!”
她白了我一眼,“你们进来吧。”
说着,张姐扭头,摆动着略显肥胖的身体,走进警卫室。
我和那个男人对视一眼,面带无奈的苦笑,伸手示意---请!
嘿嘿,骂了隔壁的,我们沙山监狱是龙潭虎穴,保证让你丫的有进无出!
进到屋里,张姐示意我们坐下,“这位同志,你…”
“哈哈,大姐,真抱歉!”
这小子刚坐下又连忙站起身,做出一付十分诚恳的样子,“哎,我们也是没办法,要不是任务紧急,也不会连夜行军了…呵呵,大姐,鄙人张健,说起来和你还是本家呢。”
“行了!”
张姐根本不打算听丫套近乎,“出示你的证件吧,我登记一下!”
随后的过程很顺利,张姐几人反反复复验看着对方的那些证件、调令、密函和介绍信,瞅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们面面相觑好半天,终于对我们说,“等着吧,待会儿看看情况…”
哎,这回答,我也是没谁了。
啥叫看情况?
到底让进还是不让进?
根本和没说一样。
不过,我还是从她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话,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
因为,她强调了‘待会儿’这个词。
心一动,我暗想,是不是说,过一会儿,会有沙山狱方什么高层人物露面呢?
嘿嘿,这名潜藏在监狱深处的蛀虫,甚至可以形容为魔鬼也不为过的主儿,总该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吧!
张健这货倒是没有再表现得焦躁不安,丫翘起二郎腿,稳如泰山般坐在椅子,甚至开始半闭着眼假寐。
满满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暗自琢磨,该不会是因为张姐终于让我们进来查验证件,这小子便已经猜到,他面的那个大咖,已经出手安排好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对方的能量,哎,真特么可怖啊!
我干坐着,表情十分尴尬。
也是,按照我江枫的身份,应该是沙山女监的人。
可,现在我却带着‘外人’来到沙山,这大半夜的,人不人鬼不鬼,不是给自己单位找麻烦吗?
张姐却没有搭理我,而是紧紧盯着外视摄像头对应的那台监视器。
看来,她也是在等什么人来!
我相信,算给张姐天大的胆子,即便她接到面的什么命令,以现在的情形,张姐绝壁不会自作主张,对张健一伙儿放行的!
至少,沙山这边要出面副监狱长这个等级的领导才行!
甚至,说不定陈监都要来!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假冒军队这些家伙,关系究竟打通到哪一级别的领导了!
而,这个出面的女人,草丫的,又究竟会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甚至已经注意到,有些武警官兵开始向瞭望塔方向增员。
只不过,因为没有沙山这边进一步报警请求支援,按照规矩,武警战士还不能直接进入沙山监狱。
毕竟,那算是某种程度的军队调动,可是要担大责任的!
足足过了四五十分钟,时间差不多已经来到十一点,我隐隐约约看到,通往监狱大门的那条土路,开过来一辆小轿车!
这个过程,张姐接到过四五次某监狱领导打过来的电话。
她只是不停地说着,“好,好,是,是…”
我也搞不清楚,打电话的人究竟是哪位,甚至分辨不出来,是不是来自同一个人的电话。
不过,我却一个字也不能问。
娘的,不问又怎样,总归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骡子是马,最后都要拉出来个头!
轿车越来越近,我透过外视摄像头屏幕,紧紧盯着它,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不断靠近。
而,我的嘴巴忽然张大到能塞进五六个煮熟了的鸡蛋!
玛德,好吧,我承认我的形容的确夸张,但,这正是由于我内心的惊愕,已经强烈到何等无以复加的程度!
天哪,真特么草蛋!
我想到了所有人,尤其是冯监,甚至一把手陈淼陈监,田政委,以及其他还没有和我打过交道,没有产生太多交集的副监狱长…
唯独,我没有想到过,竟然会是她!
没错,那辆奔驰c系的改装车,我江枫太熟悉了,那是岚监的座驾!
额滴神啊,我的心忽然提到嗓子眼,悬停在半空!
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内鬼竟然会是她,岚监岚澜!
认出轿车的那一瞬间,我,顿时呆若木鸡。
脑子断思维,心脏停止跳动,甚至浑身下的血液,也都瞬间凝固,不再流淌。
难道真的是她吗?
那个我曾视若珍宝,一次次说过,为了她我愿意付出生命的女人?
事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内心已经认定,岚澜是我今生今世最钟爱的情侣。
甚至已经超过了让我变成男人的林芬。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处何地,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最不能接受的,也许是对方安插在沙山女监的暗夜幽灵,会是岚澜。
呆呆地看着显示器,看着岚监下车,进角门,走向警卫室。
我像忽然吃了太多的镇静剂一样,变成一座石雕。
“张姐,情况我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你…”
岚监说着,迈步走进来。
忽然,她看到我赫然在座,顿时愣住了。
“江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停了足足有五六秒,岚监仿佛回过神来,开口问我,面满满都是惊讶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这人脾气不好,爱骂娘,甚至于敢当面顶撞级领导。
但,我特么现在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已经心如死灰,情若败草…
胸口,像是被一块砖头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击着,似乎要彻底击碎我那可怜的,残留在五脏六腑里,对她岚澜的一丝情意!
我,伤心欲绝!
或许我江枫可以容忍你离我而去,追求属于你岚监的幸福。
或许我也可能忍耐你一次又一次当众拆台打脸,令我没法做人。
但,如果你联手别人,连我江枫的命都想要,连搞死犯人这种敲头重罪都敢犯,那你还让我和你有什么话好说!
姚静,是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的禁脔,而刘瑶琴却是我一定要彻底打残的对手。
可岚监你呢,大半夜,开了快一个小时车,紧赶慢赶,是为了给张健这些冒牌军人,这伙儿穷凶极恶,很可能造成惊天大案的家伙开门放行?
真行啊!
你岚监,现在屁股究竟坐在哪一头,还用我再说一个字吗?
痛彻心扉!
我傻傻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江枫,江队?”
张姐捅了捅我,“岚监问你话呢!”
“问我话?”
我条件反射般纵身而起,脸的肌肉纠结在一处,显出一条条肉棱。
甚至额头的青筋,也如同一条条壮硕的蚯蚓一样,强烈地蠕动着。
真的,并非我不想,而是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非神明,我只是凡人一个。
遇到这种对精神造成一万亿点伤害的状况,你让我江枫如何镇定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