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廖勇,我目不转睛盯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两眼聚焦在他手指扣住的扳机。
心里明白,这么近的距离,我肯定躲不开子丨弹丨。
因此,我只有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提前做出预判!
此时此刻,我能百分之百肯定,廖勇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他还真有可能做出不管不顾,当场射杀我的恶劣举动。
当一个人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猛、不可理喻的野兽。
我,已经听不见对方任何一句话,听不到他喋喋不休的各种辱骂,我只能全神贯注在他的手掌手指。
“咔吧!”
我去啊~~~
廖勇,真的已经疯魔了!
那声轻轻脆响,直接将在场所有明白其关窍的人,无论是我还是张岳,甚至那几个虎视眈眈看着我们的民警,全都吓傻了。
那是,保险打开的声音!
六四式手枪,保险有几种开合设定方式。
其有手动式。
而,别说保险没有打开的时候还存在万分之几的擦枪走火几率,现在保险打开,只要对方勾勾手指头,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我的小命算是直接交代到这儿了!
我,慌了…
生平第一次,我感觉到死神靠得如此之近。
甚至起我为燕然躺枪,被二海两人差点干死,以及在海盗船救小女孩的时候,还要危险万倍!
那些时刻,起码我还能用自己的力量勉强做点儿什么。
最起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乎完全没有办法逃避。
我的命,已经被对方牢牢掐死住。
“叫嚣啊,你踏马的给老子再牛逼一个看看!”
廖勇癫狂着,用一种魔障了的姿态歪歪扭扭向我越靠越近。
而,我一动也不敢动。
“玛德,信不信我现在一枪打死你!”
这小子嘴角开始流出令人恶心的哈喇子,似乎我刚才碎蛋一脚,连带着伤到丫的舌头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这货发出一阵响彻暗夜的狂笑,“草,跪下,给老子跪下!”
“你踏马的想活命吗?要是还想保下你这条狗命,踏马的给我跪下!!!”
嘶吼,狂怒,暴躁不堪!
廖勇,完全像一个穿越疯人院的精神病患者一样,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我…
这一刻,说实话,哥们怂了。
真心讲,不怂不行!
同样是用枪指着头,刚才和现在根本是天壤之别。
实事求是地评估,第一次,无论是我还是廖勇,大家心都很清楚,除非擦枪走火,否则他绝对不会扣动扳机。
因为,干死我,他也一样活不了!
大庭广众之下,故意杀人,别说他廖勇只不过是一个片区的副所长,算是t市公丨安丨局局长,也一样是死罪。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廖勇已经不是一个‘人’!
丫是一头因为被我羞辱而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
野兽,还会考虑事态发展变化的后果吗?
现场局势,忽然,冷到冰点以下…
“不要~~~”
任谁也没想到的是,一声娇腻却决绝的女声忽然在我们身边响起。
是郝茹,茹姐。
看她疯了一样猛扑来,推开怀里抱着的虎子,同时,一下扑进我的怀!
茹姐,用她那丰满柔软,曾带给我无限旖旎温情的娇躯,挡在我的面前。
保护着自己心爱男人的生命!
我看到,像条件反射一样,廖勇的手一抖,指尖向着手枪扳机扣了下去!
刹那之间,我,睚眦欲裂心如死灰!
此时此刻,在我眼,廖勇这厮扣动扳机的动作,忽然变得异常清晰、缓慢。
我甚至能够看到他的食指,是如何弯曲、用力、回收,然后扣动六四式手枪扳机的。
那一刻,我的心脏忽然急坠而下,像顺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猛地落入千丈深渊之。
完了!
我甚至能够‘看到’,六四式手枪的枪口开始冒出点点星火,那是子丨弹丨从枪膛射出,沿着枪线,剧烈摩擦枪管壁所产生的光和热!
我知道,这些只不过是臆想和幻觉罢了,但,幻觉马会变成现实!
下一刻,我或者是茹姐,将要被廖勇一枪爆头!
然后像一段朽木那样,完全不再有生命迹象,摔落在血泊之。
由于茹姐紧紧护着我,现在,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提前量的预判动作来…
一闭眼,我,认命了!
这一刹那,我只希望子丨弹丨千万千万不要击郝茹,而是射穿我江枫的头颅。
苦难,让我一个人承受吧,别再让茹姐这个苦命女人为我分担什么了。
她的儿子,可怜又可爱的虎子,已经没有亲爹,他不能再失去娘亲了…
“咔嚓!”
扳机扣动,撞针撞响。
但,我却没有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子丨弹丨射穿的那种灼热和刺痛感觉。
事实,如果我真的被一枪爆头,我也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
连忙低头看向我怀里的郝茹…还好,她也没事!
茹姐仰头贴在我怀里,大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一刻不停在抖动。
眼角,是两行不断滑落的清泪…
因为背向着我,她那丰满的两瓣水蜜桃狠狠顶在我身,温暖而性感…
玛德,都这时候了,我特么竟然心底还能生出一种旖旎的情丝…
哎,也不知道,人的原始欲望,怎么能够抵得过死亡的恐惧呢?
郝茹,如和氏璧玉,美丽圣洁,完好如初!
长吁一口气,我反应过味儿来,六四式手枪里,并没有装弹。
沃日!
娘的,我怎么忘了这个茬!
算片区民警出警,但平息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打架斗殴治安案件,一来子丨弹丨膛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啊!
廖勇,这货是在耍我吗?!
或许,丫想看到我被吓得大小便失禁,萎顿在地,屁滚尿流痛哭流涕的傻逼样吧!
怒气,从我的肝胆出猛然勃发而出。
我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胸前的茹姐,一个箭步已经来到廖勇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
这货放声狂笑!
显然,我刚才心胆俱裂,被吓成蛆的样子,这小子分明看在眼里了。
“你麻痹的,你牛,牛啊,继续牛逼啊!”
他狞笑着,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指向我,在我额头前两三公分的位置停住。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的空枪是在吓唬你?玛德,那你再赌一次,赌赌看老子丨弹丨夹里到底有没有装子丨弹丨!”
他的话,瞬间令我的脚步凝滞。
像忽然听到将军令的士兵,立马呆若岩石。
是的,我承认,老子不敢赌!
我曾经听到过一种传闻,有些老刑警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将弹夹前一两发故意做成空枪。
这样一来,避免了误伤人命,而且也有相当的威慑力。
而真要开枪的时候,往往第一枪‘对天鸣枪’示警,也不会平白无故浪费子丨弹丨…
虽然这只不过是一种传闻,但…我还真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一赌!
“来啊,继续冲过来下老子的枪啊!”
廖勇状若疯魔,紫黑的脸膛,在夜幕和灯光的交相映衬下,似乎变得隐晦斑斓。
这货不断地怒吼着,而且另一只手也不再捂着自己受伤的裆部,而是慢慢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