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自从我进了沙山女监,由于工作的原因手机不能总带在身,家里也习惯了不给我主动打电话,而是等我闲暇的时候打回去的方式。
可,我好像总也找不到什么时候空闲过。
我心里清楚,自己这是纯粹在为我很少打电话找借口…哎,可我怎么不能多打电话回去呢?
我究竟是在躲着什么?
还是想干出点儿成绩以后,再去和父母说道说道?
为了我的虚荣心还是可怜的自卑心理?
我不知道…
“爸,我没事儿,是,是想你和我妈了。”
我说着,鼻子酸酸的,喉头有些堵。
“我们都好着呢,你妈不是已经办了内退么?她这些天专门在家帮你姐…”
说到这里,老爹突然顿住话头,一阵沉默。
我妈内退了?
我忽然心有种不太好的念头,好像家里从来没和我说起这件事儿啊!
我父母都在县城班,老爸是个教书匠,老妈是县医院的化验员。
我老家在西北小县城,属于第八线的小地方,他们的收入生活足够,但要帮我在t市立足却根本力有未逮。
我明明记得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老娘到了正式退休年龄了,可有什么原因令她这么着急内退?
要知道,内退和正常退休起来,退休金每月可差着二三百块钱呢。
这对于节衣缩食供我和姐姐念书的父母来说,每个月差两三百收入,在他们眼绝不是个小数目。
一定有问题!
我立即问,“我姐那里怎么了,干嘛要老妈去帮她?”
“你姐她…哎,别问了,没啥大事儿,是,是…”
我爹老实了一辈子,撒个谎都说不到点子。
为此,我外公生前没少因为这个跟他着急,数落他,总说他为人不够活分…
“爸,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忽然之间,我的内心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充斥着,那种及其不好的念头,在我心里不断滋生。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老爸不想和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只是在电话那头咳声叹气。
我想了想问,“我姐和我妈在哪里?在她自己家吗?”
“是,枫啊,你别管了,没事儿的,你好好工作行了…”
我已经听不进去父亲任何一个字,心肝脾肺肾,五脏六腑如同被猛虎的爪子狠狠抠着,百爪挠心!
“爸,我挂了,我问问!”
挂断电话,我的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墨汁,没有耽搁半秒钟,立即拨通了我姐的手机。
“姐,妈在你那里是吧?告诉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姐开始还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似乎想跟我扯点儿别的,但当她听到我近乎怒吼的询问,顿时…沉默了。
过了好几分钟,电话那一头隐隐传来阵阵抽泣声。
我,完全没法形容这一刻心里的焦急、忐忑、担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暴地收缩着,浑身下都在颤抖。
家里肯定出了大事儿,而且是老迈羸弱的父母所无法承受的大事儿!
握着电话,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心如乱麻。
甚至于眼前已经开始飘荡着金星。
“姐,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听着,你弟弟长大了,这个家以后我是主心骨,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们顶着!”
我的声音果决坚毅,深吸一口气,“说!”
“弟啊~~~,枫啊~~~我,我活不了了啊!”
电话那头,姐姐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她悲凉凄惨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遥遥传了过来,好像一把无形利刃,狠狠刺进我的心坎。
终于,我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与此同时,一股能够烧天裂土的怒火,在我胸口猛地升腾而起,这一刻,留存在我脑海的唯一念头便是---老子要杀人!
当电话里不再有声响,我咬着牙,面色铁青。
这时候,墨芷舞和老蔡已经回来,她们三个看着我,面面相觑不知道我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芷舞,计划提前吧…”
我沉声说,掩饰不住胸戾气,“三天,三天之内,我要回一趟西北!”
当晚,我没有去老蔡那里住,而是回到墨芷舞的小屋。
在她怀里,我第一次像个孩子那样失声痛哭了半宿。
为我不能在家人经受灾难的时候为他们出头,为父母姐姐这些至亲所受到的折磨和委屈…
墨芷舞只是抱着我,轻抚我的发梢,喃喃地一次又一次对我说,她会和我在一起,陪着我,护着我!
像,之前在医院里对我的承诺一样。
我和芷舞,因为两次住院,因为彼此守候床头,因为同生共死,在仅仅不到二十天的光阴里,我们的心好像被缝合在一起,仿佛十世千年的恋人。
我和她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不敢奢望,但,我能确定起码在这一夜,我们是爱侣,彼此深爱的恋人。
第二天午,我也顾不和蔡菜一起去接司马,再次来到那个售卖假肢的代销商店。
不过今天,我敏锐地觉察到,每次接待我们的售货员,今天看向我的眼神似乎躲躲闪闪有些心神不宁。
心冷笑,我明白,有些鱼应该已经钻进渔,是时候打捞了!
“明天我最后来一次,确定义肢的尺寸、型号,以后不过来了…”
我摆出一付懒得折腾这么定了的架势,直接交了一千块定金。
其实,我是在通过已经被收买或者被威胁的售货员,对幕后黑手透露信息---明天,将会是我江枫唯一一次出现在对方视野的机会!
骂了隔壁的,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我倒要看看悬赏杀人站在刺杀我的任务最终失效之前,还会不会第三次发布杀我的指令。
二海,连我是谁都还没搞清楚,被我误打误撞干掉,而那个络腮胡倒是对我亲自动手了,可,虽然他重伤墨芷舞,但刺杀行动依然彻底失败!
现在是第三次,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两天,张斌从他的住所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却知道,是墨芷舞安排她的同事,调用最强悍的监手段,正在和张斌一起严密探查着这块区域的络异动!
据说他们已经连续第二天不睡觉,甚至不眨眼,是盯着那个悬赏杀人站在t市发布信息的窝点,会不会搞出新任务!
而特警支队、省公丨安丨厅重案组,还有墨芷舞另一层神秘身份背后的同事,全都摩拳擦掌整装待发。
目的只有一个,一举端掉这个窝点,挖出悬赏杀人站的幕后主使!
我们,都在等…
等一个杀人或者被杀的时刻到来!
清晨,我推开窗户,看到外面一片烟雾蒸腾云霄阁的景象,不禁心头苦笑。
雾霾,竟然来的如此迅猛如此浓重。
按说这种令人头疼的气候状况基本都出现在冬季,夏季遇雾霾天,跟了五百万大奖一样难得。
草,没想到老天还真是帮忙啊,竟然安排了这样一个诡异无的天气…
对我们、对杀手,雾霾究竟意味着什么?
行驶在大街,所有的车辆都打着双闪,毫不夸张地说,十几米之外,除了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枫,我们还要不要过去…”
墨芷舞看着我,面色凝重。
我明白,在这种天气里,较起来更利于伏杀而不利于捕获,无形之,我们的危险系数已经提升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