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木无表情,我心却窃笑不已。
假戏真做,还真有点儿难呐。
而芷舞这丫头远我入戏得多,她的表情各种认真,不断点头问这问那。
甚至于,她还反复询问着价钱,锱铢必较和对方讨价还价,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在这里为我订做假肢。
我们的目的很明确,便是彻底迷惑那只幕后黑手。
第三天一早,我和墨芷舞赶回沙山监狱,那里,还有等着我江枫出面搞定的急茬儿呢。
见到陈倩、张小琴她们,我才知道这个被我救下的右心女囚,有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伊眉。
绾绾伊人美,弯弯伊人眉。
这名字起的太有诗情画意了,可,她这么年轻,怎么犯罪进监狱了呢?
我让张小琴取来有关这名女囚的卷宗,仔细翻看…
渐渐地,我有点儿明白,为何当她出现突发状况的时候,狱方竟然会如此紧张!
因为伊眉的身份很特殊。
她竟然是一方高官的女儿!
伊眉的老爹,虽然还没做到省部级干部,但也是正厅级别,年富力强,目前在本省的一个地级市当一把手!
我更加迷惑,有着这样家世背景的女孩子,她,干嘛会犯罪?
事后我仔细研究过她的情况,最后的结论是,伊眉再是身份显赫,再是衣食无忧,她也只不过是一名花季少女,有着对异性的渴望,有着争风吃醋或者追求美好的原始诉求。
她,事实是一名疯狂的粉丝!
哎,粉明星的那种粉!
伊眉的罪行很简单,为偶像疯狂,从而持刀行凶!
这还得从三年前的夏天说起。
当时,那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二流明星,在t市召开粉丝见面会宣传新片,伊眉便是在那次见面会出的事儿。
这种级别的见面会,防范措施算不太严格,而隶属于另外一家经纪公司,和这个小明星不对付的一拨势力,安排了一些搞事儿搅场的家伙,在粉丝见面会对伊眉的偶像恶语伤,破口大骂。
甚至爆出很多真的假的潜规则、拜干爹的内幕。
目的只有一个,是彻底将对方搞臭,让这次见面会成为笑柄。
伊眉这些组团赶往t市的忠实拥趸当然咽不下这口气,顿时不干了,在见面会现场和对方互相攻击。
随着别有用心者推波助澜,双方最终大打出手,演变成一场全武行的火拼。
具案情记载,见面会现场出现了部分粉丝伤残的恶劣事件,最严重的包括一死五重伤,挂彩的余者多达十数人。
而十分不幸的是,伊眉在这次斗殴掏出了凶器---一把半尺长的裁纸刀。
而且面有血迹。
特么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参加粉丝见面会的小女孩,随身带着裁纸刀干嘛?
要是她脑子没病,那是我江枫智力有缺陷,,因为我理解不去!
看到案卷所记载她的犯罪记录,我真心失语了。
伊眉的老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冒着仕途终结的风险为自己女儿奔走斡旋。
但,当时有太多人亲眼目睹伊眉手执凶器这一幕,他老爸也不能一手遮天替自己闺女完全脱罪。
最后,由于并没有确切证据证实伊眉是伤人致死的主犯,她和另外七八名作乱者都被判了刑,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已经服刑三年多了啊…”
我喃喃自语,“算减刑,她还有一年多能出狱,可为何又是割腕自杀,又是焦虑症爆发,伊眉这丫的,究竟搞什么搞?”
一旁的张小琴接话了,“枫哥,你可不知道,这家伙老猛了!那个什么病发作的时候,几个管教冲去都按不住丫的,而且她还大喊大叫说什么非要见你不可…”
哎,听了张小琴的话,我也是没谁了。
伊眉焦虑症爆发,到今天已经有五天时间,可直到现在,沙山女监里也没有人真正清楚她出现这种情况,最根本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我蹙起眉头,沉声对程瑶馨说,“瑶馨,推我去一监区看看。”
我查阅了一下今天一监区当值的时间表,恰好,是和我关系不错的秦队那一组。
而我们队的王英队长,自从次虐囚事件之后,一直被陈监停职反省,因此不但是我,包括张小琴她们也很久没有看到过她。
来到一监区,副监区长,身材胖硕长着一张肉嘟嘟脸的宁露早已等得心焦。
“江队,你可来了,我和汪监都愁死了…”
我知道,犯人心理教育这块正是她们两级分管,宁露和汪监要是能不着急才怪呢!
“汪监呢?在一监区么?”
我随口问着,原以为出了事儿,汪监应该会在监区里亲自坐镇,何况,这次还是我江枫出马了呢!
“汪监去t市参加一个什么会,好像挺重要的。这段时间她的压力老么大了…江队,不是我说你啊,有空给汪监那里打个电话啥的,她每天都念叨你无数次…”
这话我相信,两次住院,汪监都亲自前往医院看望我,而且还每天给我打电话询问伤情,她,真的是一个贴心贴肺的好大姐。
“嗯,知道!”
我点头应承,问她,“宁区,女犯现在关在哪里?听说被关禁闭了?”
“这…”宁露面露难色,“你跟我来吧。”
看她吞吞吐吐好像不愿当众说出来的样子,我心好,难道说,这个伊眉还能被关在猪圈里么?
怎么说不得呢?
只不过,当我看到伊眉现在所关押的地方,终于明白了,为何宁露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监狱里,包括每个监区,都会各自有一些关押特殊犯人的地方,禁闭室、单人牢房以及独享空间。
独享空间其实是沙山女监自己专有的叫法,但在全国各个规模的男女监狱,也大都存在着类似的地方。
没错,伊眉现在正在独享空间里,被管教严加看管。
伊眉所关押的这种独享空间,说起来也能勉强算是单人牢房的一种。
但里面的布置和设施却要完善、齐全得多。
事实,各个监狱都有类似这样的独享空间,往往用来关押一些身份特殊的囚犯,如政治犯、间谍案犯,以及在司法部挂了号的特大经济犯。
这些人的身份通常较敏感,国家不见得会对其处以极刑,但也决不允许她们和外界,包括普通女囚随便接触。
因此,这种独享空间说起来倒是真的属于在押女囚‘独享’了。
伊眉的身份没那么特殊,我想,安排她进独享空间,也是因为看在她老爹的面子吧。
而且现在这名女囚已经出现了严重焦虑症的状况,将她和别人关在一起也的确不太合适。
但这种话却不能当着太多人面直接说出口,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
我看着如此多人拥在这里,微微皱了皱眉眉头,“宁区,我看用不了这么多人吧,留下程瑶馨、张小琴和李玫够了,请其他人暂时离开一下。”
我的身份较特殊,自从汪监为我申请了一个‘心里疏导教师’的头衔,以及姚司长对我大加赞赏之后,我在沙山女监里的位置变得很微妙。
因此,尽管我职务低微,入职不满一个月,但我的话却相当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