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刘大妈停下脚步,打量我一番,“哟,小伙子长得蛮帅的嘛,不过,怎么年纪轻轻坐轮椅了呢?”
不得不说,国人八卦的本领与生俱来,嘿嘿,那个随处可见啊!
“哦,爬山摔伤了脚…这不,来我这里养伤嘛。”
墨芷舞随便找着借口搪塞,“刘大妈这是去买菜啊?”
“对的,对的!”
听芷舞这么一问,刘大妈喜笑颜开,“晚我家小孙子可是要过来吃饭,一直嚷嚷着让我给他做四喜丸子,这不,去弄点儿精瘦肉嘛…哈哈,马能见到我宝贝孙子喽…”
刘大妈满脸幸福,看得我心既羡慕又惘然…
哎,何时,我江枫也能拥有自己温馨的小家庭,能在t市,哪怕东河县有一处自己的房子,将我远在西北老家的父母接来,共享天伦之乐…
可能感觉到我的情绪不太对,墨芷舞连忙和刘大妈告别,“那大妈您忙着,我们走了啊…”
“好,好,你们慢走,对了,芷舞啊,你们小两口也要加紧啦,早生孩子早省心,趁着父母年纪不太老,还能给你们带带孩子,帮衬帮衬呢…”
刘大妈笑着走远,而我和墨芷舞都被她的话搞成大红脸了。
哎,孩子,我和墨芷舞的?
这…也许永远只是梦里的幻想吧。
乘电梯来到十六层,她打开房门将我推了进去。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大约有七八十平方,布置得简约而温馨。
进门没多久,我便敏锐地嗅出,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丝男人的气息…
芷舞,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压根儿没有功夫谈恋爱、找男朋友。
至于那个什么戴小山嘛,嘿嘿,我现在直接将其当成空气。
“你不用管,我自己试试看!”
我阻止墨芷舞将我抱沙发的意图,伸出手按住轮椅的扶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膀运力,瞬间,我的屁股脱离轮椅座位,身体向前一荡…
还好。
我感觉到另外一条腿能够用力,只要有一个支点稳住身形,我算能够自主移动。
看我使劲儿,墨芷舞连忙走了来,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的一条胳膊架在她的肩头。
“呼~~~”
我胸喷出一口恶气,好几天了,我江枫这是第一次站起来啊!
麻蛋,之前甚至连在病房里嘘嘘,都特么只能半坐直,将尿桶放到被子里,搞得各种脏、各种骚…
只要能站起来,能直起腰杆,我江枫,特么还是好汉一条!
正当我们两个以为一转身,我能坐在沙发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疏忽,芷舞并没有将轮椅卡死,而在我运力支撑身体的时候,轮椅由于受力不均匀,出现了瞬间侧滑。
“呲~~~”
这玩儿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从我俩身后另一方向滑走。
而忽然失去手部支撑点的我,身子一下没有保持住平衡,一米八几,一百五六十斤的高大身躯,直接撞进了墨芷舞怀里。
尽管她的个子较高,接近一米七,但无论性格再怎么泼辣、果决,身材也只是娇小的女儿家。
因此,一个没站稳,我和芷舞齐齐向着沙发倒了下去…
最后一刹那,我勉力用劲儿,将胳膊一转,我和她顿时换了方位,变成她直接压在我身体,撞向沙发…
“噗通~~~”
虽然没有直接摔倒在瓷砖地面,但我还是被她压得浑身下各种疼…
但,此刻我却什么也顾不,只感觉一个火热柔软的娇躯,像一个人肉丨炸丨弹一样狠狠冲进怀里…
我们俩,顿时,一起愣住了。
有那么几秒钟,我和墨芷舞谁也没有说话,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她看着我,似乎并没有觉得压在我身有什么不妥,那样定定地一动不动,目光带着一丝羞怯和忐忑。
“芷舞,你,我…”
我的意思是,这样压着哥不好吧,快快起身,不然的话,孤男寡女的可是会出意外的啊…
没想到,墨芷舞却误会了我的意思,忽然紧紧抱住我的脑袋,低下头向我双唇狠狠咬了下来…
那,一吻的风情啊…
直到很多年以后,当我再次来到这片小区,进到这个房间,脑海里还能回味起她檀口的芳香和这一刹那我身体喷涌而出的激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俩终于分开,芷舞娇笑着从我身爬起,“枫啊,脏鬼…嘻嘻,快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放洗澡水去啦。”
我满脸通红,这个,唉…
身的衣服的确需要换一下,浑身下都是医院的特殊味道,我觉得自己都快馊了。
心脏还在不争气的怦怦直跳。
我能感觉到,芷舞应该从来没有过接吻的经验,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真的很可笑也很可爱。
我的心慢慢涌一股浓浓的柔情,如果,如果她真的是我的爱人,那该多好啊!
胡思乱想,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接通,是沙山女监宣教科副科长方雅的电话。
“江队,你身体怎么样了?哎,真不好意思,我这几天都忙成蛆了都…也顾不去医院看看你。”
“方科啊,没事,革命工作要紧嘛,哈哈,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一直关注着沙山女监女犯们思想重塑工作的进程,说实话,我恨不能立即赶回去,亲自参与到这场轰轰烈烈的思想教育改造的洪流里,一展身手。
“哎,真的不好意思…”
方雅的声音有些踌躇,“江队,我也是没办法了,不然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麻烦你。”
“说吧,出了什么问题?”
我一惊,一种不太好的兆头忽然在心涌现出来…
肯定发生什么状况了,不然方雅也不会这么没有眼力价儿,非要在我养伤期间说工作的事儿,寻求我的帮助。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之前救过的那个割腕自杀的女囚吗?”
割腕自杀?
我想起来了。
不正是我在沙山女监第一天正式班时,被季敏叫走,通过强行锤击心脏从死神手抢过一条命的那个女囚么?
她是右心人,万无一,心脏长在右侧的人。
当时,好像因为我将耳朵贴在女囚裸露的胸部听有没有心跳,王英还有另外几个管教,还曾经破口大骂指责我占便宜,并和陈倩吵起来过…
“记得啊,她怎么了?”
“哎,江队,你不知道,这家伙这两天又开始折腾人了,李玫医生说她患有焦虑症,好像发展的挺厉害的,吃药都不怎么管用了…”
这样啊。
我心稍稍安定下来,如果只是个把女囚出问题,那倒不会造成太大的恶劣影响。
我最怕是像司马小乔和刘瑶琴那次整出的群体事件,骂了隔壁的,要是再来一次这种情况,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搞定。
“方科,别的狱医也处理不了么?或者送到监狱医院也不行吗?”
焦虑症,也是精神疾病的一种,只不过根据病情严重程度不一样,焦虑症患者所表现出来的病状也有所不同。
轻度的,别人只是会觉得病人行为处事有些暴躁、古怪,但根本不会往得病这方面去想。
而严重的焦虑症患者,会出现思维紊乱、行为怪癖,甚至做出一些伤害他人和自己,带有暴力倾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