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有点儿诧异,其他人,无论司法部或者t市监狱管理局的领导,还是我们沙山女监的同事,都对陈监的举动毫无反应,看来,大家也是清楚她的火爆脾气,见惯不怪。
“玛德,你们,你们没人有办法吗?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折腾?都是干什么吃的!”
陈监狂怒地大吼着,挥舞手臂,面貌狰狞。
没人能接话。
特么要是有办法,还用等这半天啊?
“小陈,稍安勿躁!”
姚司长眯着眼睛冷眼观察了片刻,眉头…慢慢皱起!
过了一会儿,姚司长开始环视众人,只是,他的脸渐渐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
显然,除了他和我之外,没人看出任何端倪来!
我江枫是学习心理学出身,观察疑犯动作、验证微表情正是我的强项。
而姚司长,则是通过他数十年的丰富工作经验,用自己的方式发现疑点。
终于,当姚司长目光看向我的瞬间,我冲他轻轻点点头,飞快地伸出大拇指和小指,手背向外握拳,平放在胸口处。
他面色一凝,略略点头,表明看懂我的意思。
那好办!
我立马展开拳头,将手掌竖起,正对在唇边,大拇指顶住下嘴唇,五指微微向前张开…
看到我的动作,姚司长的眼睛…亮了!
我心头稍稍舒缓,嘿嘿,谁能想到,我和姚司长,俺俩这一老一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交换了信息呢?
我所采用的方法是---手势语!
关于手势语的起源或者详解,我不想在此过多啰嗦,千度百科有的是各种解释。
我之所以会涉及到这个妙的领域,完全因为我在大学时期的一段神经历,以及所结下的一场美好情谊。
这些,都会在后面有所交待。
此时,我做出的手势,分别表明了两个意思。
第一个,手背向外握拳,平放胸口,伸出大拇指和小手指,它的意思是‘怀疑’。
而第二个,竖起手掌,五指张开,其大拇指顶在下嘴唇处,则是表明---虚伪和欺骗!
我是通过手势语告诉姚司长,我怀疑这名女囚是在骗人,玩花活搞我们!
还好,老姚同志不但工作经历丰富,而且还真是见多识广,甚至连手势语也懂得。
这好办了,显然在场众人,除了我和姚司长之外,别人想要快速找出问题症结所在,恐怕没那么容易,更没那个道行。
但我不想,更不能主动强行出头。
尼玛,我江枫屁憋得慌嘛!
咋哪儿哪儿都有我江枫呢?
对吧,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我绝不想一次又一次成为众矢之的、目光焦点。
尽管露脸作秀我会赢得一些掌声和喝彩,但,更多的时候,我可能成为大而招风的树和又肥又壮的猪!
但是,我还是要出手,或者说不得不出手。
没办法,因为汪监!
她现在的职责范围已经明确确定,其有主管犯人们身体和精神方面的健康、平安、正常重塑。
眼看着,刚才思想重塑工作考察,我通过公开课的方式抢得头彩,若是紧跟着女囚却出了生命危险或者重大伤残,娘的,这不是反手啪啪地打我、打汪监的脸吗?
没看冯监和王莉这几个鸟人,逼脸扬得老么高,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等着看汪监出丑呢!
骂了隔壁的,刚才咋不见尔等这么兴奋呢?
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汪监束手无策,充当替死鬼、倒霉蛋。
尼玛,怎么可能呢?
但,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举荐人!
还得是一言九鼎,说话有分量,别人不敢有异议的人!
现在,除了陈监之外,还有姚司长更合适的人选吗?
果然,心领神会之下,姚司长开口了。
“小江啊,我听说你是沙山女监特招过来的心理疏导教师,而且你还身怀祖传的医医术。既然情况如此紧急,另外两名狱医也拿不出好的解决办法,要不,你试试看?”
姚司长说着冲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小子,机会给你了,你可别给老头子丢脸!
能吗?
绝壁不能够!
我正等着姚司长这句话了,于是连谦虚推脱一句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说了一个字,“好!”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到我身,尤其是岚监和冯监!
一个眼神复杂微微有些惊愕,一个则是满眼怨毒,恨不得我一个跟头摔死在眼前的这件烂事儿、这堆狗屎。
然并卵,我,我会鸟她们?
我理都没理别人的眼神,反正现在老子出手可是请动了尚方宝剑的,谁敢说我江枫强行当出头鸟?谁敢说我手伸得过于长?
迈步走到监室里,我冲着那些眼看着要发呆发傻的狱医和管教们低声吼了一句,“姐姐们,你们歇歇脚,让我来试试!”
结果,哎,这些家伙竟然大部分没有反应过味儿来,还傻愣愣看着我不明所以。
娘的,我心头冒火,顿时有点儿不耐烦。
满腹恓惶,友谊的小船说翻翻,我怒吼一声,“闪开!”
这次,我的话简单直接,只有两个字,不带说两次!
她们表情一愣,这才意识到我竟然是在对她们发号施令。
“你,你谁啊?”
看来还有管教没有听到姚司长的话,而是冲着我直接反问过来。
咦?
这声音,娘的,我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二监区的管教,我江枫可是一个也不认识啊!
定睛一看,我们俩…都愣了!
尼玛的,这货竟然是之前在东河县医诊所,无良庸医吴良那里看病抓药的时候,碰到的前来看妇科病的几个沙山女狱警之一!
而且还是那个在街角处追来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威胁老子的家伙!
这真特么的,我都没话了!
世界,如此之小,不相信‘冤家路窄’这个词儿,能行吗?
“是你?”
她长大了嘴巴不由得叫了出来,“原来咱们沙山来的男管教,竟然是你?”
哎,我也是醉了。
现在,可真心不是和她掰扯这些鸡毛蒜皮、扯皮倒灶破事儿的时候。
我江枫,可是带着任务的!
压低嗓门,我语气冰冷轻声冷哂,“不想让我当众说出难听话和你那件糗事,赶紧出去!”
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和她解释,直接是要她赶紧走。
果然,这有的人吧,给脸的时候不要脸,一旦拿住痛脚了,立马变得波斯猫还顺从。
这女人像忽然听到级领导指示一样,一转身,拔腿走,跳着脚蹿出监室,跑得那叫一个快!
当然,她的动作也引起了不少管教和领导的异样眼光。
尤其,这些不明白我和她之间到底咋回事儿的吃瓜群众们,看向我的目光更说不清了,似乎是在说,江枫这小子果然有门道,也可能很有背景啊…
有人带头走,其他的管教和那两名狱医也不再废话耽搁,而是迅速从监室里撤离。
仿佛一瞬间,这间监室里剩下我和那名还在地打滚干嚎的女囚两个人。
其他的,全都里三层外三层围在监视门口观望!
当然,其有姚司长那颗满头华发的、可爱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