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外的骚动更大了,已经有人在低声讨论着,甚至我能隐隐约约听到某些语气不善的评论。
但,老子根本不理!
我相信,只要他们能够耐得住性子见证我完这堂课,这些领导一定会对我江枫,对整个儿沙山女监的犯人思想重塑工作,刮目相看。
“够了!”
我猛地大喊一声,倒是立马把牛丽丽吓得不敢再哀嚎。
虽然我看到她抽抽搭搭的样子也觉得多少有些心下不忍,但我知道,现在收手,火候还不够!
洗脑,要洗的白白净净彻彻底底,做事儿做一半,绝对不是我的风格。
“牛丽丽,刚才我已经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也许并不足够详细,但我知道,你的罪孽,嘿嘿深重啊!”
“江管教,呜呜呜,俺,俺不是人!”
“说这个有用吗?”
我语出如刀锋,在整个儿会议室里显得十分刺耳。
“牛丽丽,我相信你自己不会给你的孩子,你的亲人吃那些死猪、病牛的肉,可你为什么会去赚这种黑心钱,让别人家的孩子、老人吃这些东西?”
“俺…俺昧良心啊…”
“我知道国外有个报道,好像是一个家庭因为吃了疯牛肉而死了好几口,那家仅剩的男子,被仇恨冲昏头脑一时没想开,结果把卖黑心牛肉的供应商全家八口都杀了…”
“啊~~~”
牛丽丽这下彻底崩溃了,“俺,俺的儿啊,俺的娘啊~~~俺知道他们为啥好久不来看俺了啊~~~都死了啊…”
这个身材健壮的农妇,开始拼命挣扎,甚至于两三个管教压都压不住。
“牛丽丽!”
我爆喝一声,“你再动一个试试看!”
两道精芒,从我眼猛烈射出,像两把牛耳尖刀,直接刺进牛丽丽的心脏。
瞬间,她吓傻了!
我的样子,好像是随时能把她撕成碎片的野兽。
她,怕了…
看着这个可怜、无知,因为贪婪而犯罪的农村妇女,我叹了口气,“你被判了几年?”
旁边的张小琴连忙替她回答,“三年零八个月!”
“牛丽丽,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打击你,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诉你,你的人生,还有希望!”
“希望?啥希望?”
牛丽丽看到我的眼瞬间变换出一些温情和真诚,终于不再扭动挣扎,而是不由自主颤声问我,“俺造了这大孽,俺还能有啥希望啊…”
身体和自由的惩罚,已经由法律判定,而心的负罪感,绝对能让这个见识浅薄的农妇,永远处在一种无法宽恕自己的悲哀情绪…
我明白,我的势已经造足了!
这一刻,我从牛丽丽眼,看到一个女囚,一个犯下罪孽的犯人,她对于我给出的那一丝生机的渴求!
“哎,你真是…你也不想想,要是你卖的那些变质肉、病猪肉真的铸成大错,害死那么多人,你以为能判你这么轻?”
“江,江队,你啥意思啊?”
“我想说,那些肉应该绝大部分都没有流进生活,而是在冷库疫检的时候被查出来了…”
其实我并不清楚她卖的肉到底给社会、民生造成多大损害,纯粹是用逻辑推理的方式进行判断。
我知道,这样的说法有点儿不负责任,甚至如果有心人仔细去查一下,可能会发现我的话有些不尽不实。
但我确信,牛丽丽应该没有造成极其恶劣的大罪孽。
道理很简单,要是真的死了很多人,牛丽丽怎么可能才被判了这几年?
无期或者毙了都不为过!
而且,现在也不是去矫情这些具体数字和损失的时候,法律既然已经下了结论,我只需要因势利导,借势罢了。
“所以,牛丽丽,你的家人不会被人报复,你也没有让那些老人孩子变得如此悲惨,你,还有救,而你要做的,应该是赎罪!”
“哇~~~”
牛丽丽放声痛哭,眼泪鼻涕已经完全分不出来,口只是呼喊着,“我还有救,我没造大孽啊~~~”
我看着她,这个无知而又可怜的女人。
心里只有一个词儿---悔改吧!
“噗通!”
牛丽丽一下从椅子蹿起来,直接跪在地,磕头如捣蒜,砰砰砰地脑门都撞出鲜血了。
“江管教,江队,你,你是俺牛丽丽的再造父母重生爹娘啊,我以后,以后一定…呜呜呜,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向政府赎罪!”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长出一口气。
我知道,牛丽丽,终于深深认识自己的罪孽,而不是将服刑当做一种简单的补偿。
事实,很多犯人都只是认为,服刑是熬日子,熬到头算补偿完成自己的过错。
她们并没有从思想意识真的认知清楚,她们所造的孽,究竟会给社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怎样的伤害和负面影响。
不过,至少在这一刻,我相信牛丽丽已经多少明白了一些。
没有什么事实的结果展现在眼前,更能让这些有过错的囚犯震动内心。
“牛丽丽,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起来,以后的课你不用了!”
结果,我还没开始数,牛丽丽刷地一下直直站起身,脸泪水、血水、汗水交织在一起,那样子多少有点儿瘆人。
但我却从她的双眼,看出满满的感恩之情。
“坐下吧,小琴,给她找块布擦擦脸,李医生,要不带她下去包扎一下?”
“不,江队,我,我,我要听课!”
牛丽丽哽咽着死活不同意,我看着她的样子,终于点头答应,李玫则手忙脚乱地给她在会议室简单处理。
这时候,门外的那些领导,竟然没人再叽叽喳喳小声议论。
我的眼神装作不经意地飘过,发现他们的脸大都是震撼和肃穆。
收回目光,我扫视着女囚,尤其在已经满满都是复杂表情的姚静脸停留了一下,这才继续对程瑶馨说,“瑶馨,接着翻页!”
“今天第一堂课,我的目标很简单,我会挑选出一些你们间犯人的犯罪事实,逐一进行讲解。而且,我会分析出这些罪孽究竟会给老百姓、给国家带来哪些损害!”
我的声音很坚定,语速均匀,吐字清晰。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名教师!
哎,教师曾是我一生梦想的职业,不然我也不会去报考什么远程教育专业。
只是没想到,我人生第一次公开课,却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面对着这样一些特殊的群体…
“金苗,”我又点了一个女囚的名字,“你犯的罪行我也已经了解清楚,现在我直接说说你的错误!”
“是,管教!”
那个被我点名的金苗立即起身,答了一句。
但我却从她的目光里,看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当时挑选犯人的同时,我曾经让张小琴帮我按照ppt的顺序找到一些对应的犯罪案例,其牛丽丽是一例,这个金苗正是第二例。
“金苗,我已经了解到你犯的是盗墓罪,没错吧?”
我定定地看着她,直入主题。
金苗其人,是一个盗墓集团成员的老婆,属于边缘人物,主要干一些放风和将地下墓室里的珍宝,在地面收敛起来的分工。
她所在的盗墓团伙属于小团伙,还没来得及做几件案子,第三次下墓道被警方抓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