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里说着信不信这三个字,似乎像是在发问,但语气却是完全肯定。
我相信,她们既然亲眼见证过我在一监区劳作区,是怎么玩弄铁处和利处这样的监狱管理局领导于指掌之间,她们绝不敢轻易糊弄我!
即便有例外,我江枫也有实力将这样的例外揪出来,杀一儆百!
“我的话听明白了吗?我不要你们写什么华丽的辞藻,不是命题作,你们只要将听课的感悟和心里的想法真实的写出来好,我,唯一不希望的是欺骗和应付!”
这下,那些女囚紧张的面色又变得稍稍有些松弛。
看来,她们觉得做到这一点并不算太难吧。
如论如何,这也去生产车间挥汗如雨强百倍。
嘿嘿,我心暗哂,到时候你们会知道,动笔劳神不见得会体力付出更轻松!
“有没有人不想这样做?一旦我确定了第一期课的名单,那要坚持完,期间不允许随意退出,否则的话,嘿嘿,劳动分不但不算,还要倒扣!”
我盯着这些女囚们,沉声说道,“这是我和你们之间的约定,我不喜欢违约和半途而废!”
算我说得好像很严重,但还是没有任何一个女囚说不课回去干活,而是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听课,并且保证半途绝不退出!
“好,那么我们…”
我刚想说开始课,一个女囚忽然举起手,表示有话要说。
“牛丽丽是吧,你有什么问题?”
我有点儿怪,不知道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了,怎么还有人想要打断我?
“江,江管教,俺,俺不识字,咋办?”
我去!
她这话直接把我给噎死了!
娘的,不识字,不识字刚才你咋不早说呢?
我顿时满脑门黑线外带头长三角,这个,还真没想到啊!
“一个字也不认识么?汉语拼音会不会?”
“俺认识自己的名字,还有秤砣和斤、两…”
我差点儿笑了,被气笑了。
哎,九年义务教育都已经普及到山野乡间的程度,竟然还有年轻女性能够盲致斯…
“没事儿,你的问题我单独处理,我给你开小灶,保证你能跟!”
我看了她一眼,心想,绝不能让这么一件小事儿影响到我。
不过,牛丽丽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
这些女囚可能大多化程度不高,我绝不可能再像刚才给监狱领导汇报那样给她们讲解了。
方式,绝逼要换。
变得更通俗,更容易懂,甚至举出生活的例子,说话粗俗不堪才更接地气!
终于,万事俱备,我开始课。
这么一折腾,时间不知不觉飞逝,当我刚开始讲课的时候,一监区的进口处,忽然涌进来至少二三十人!
我心一紧,没想到,司法部调查组和t市监狱管理局的领导,竟然又提前了至少二十分钟!
娘的,怎么没人通知我?
低头一踅摸,我这才发现,我和程瑶馨、张小琴几人的步话机,竟然都在一监区的管教办公室放着了,也不知道我们当时怎么想的…也许都认为别人会带着步话机,有一个传声的可以了吧!
不过,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
我江枫的字典里,从来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怎么写!
调整了一下腔调,我开始全神贯注讲课,完全将调查组和监狱管理局、沙山女监的领导们,当成一棵棵---大白菜!
我沉下心思,完全忽视那些司法部和t市监狱管理局下来的领导。
在我心里一直有个概念---如果去做一件事儿的时候不能全情投入,那么这件事儿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最佳。
既然司法部调查组领导打着‘观摩’的旗号,来看看我们沙山女监究竟如何进行犯人思想重塑,那,我江枫当他们是旁听的群众!
我,顺便也连带着给领导们一课!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下基层直接接触这些囚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我的口才和敏捷思维!
我注意到他们的脚步非常快,似乎迫不及待要看到我们的思想重塑具体实践过程。
正好,那从第一秒开始,让他们听一堂完整的课吧!
我凝神沉思片刻,等到这些人差不多在会议室门外站定,终于正式开讲。
“作为劳动改造的积极分子,你们有机会坐在这里听我讲课,我江枫首先要告诉大家的第一点,是我并非想要和你们讲那些大道理,而是,要对你们彻底洗脑!”
第一句话,我直接震慑全场!
洗脑!
这并不是一个褒义词,甚至在绝大多数场合下都是贬义,最多算是性词。
但用在这里,我确认为最是恰当不过!
我,是要彻底洗掉这些女犯脑海的龌龊和不堪,洗尽铅华,让她们重塑人生。
嗡~~~
女囚们瞪大眼睛看着我,没人敢出声。
那些嗡嗡的低语,完全来自会议室门外那些女囚身后。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些头下来的领导们,一个个大张着嘴巴,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能谁也没想到,我的课竟然是这种讲法。
不过,既然没人向我介绍他们究竟是谁,而我,此刻当然有理由装作漠不关心。
说实在的,我只想真真正正对女囚们好好一课,一堂洗刷她们心灵污点的课!
“你们看大屏幕!”
我指着第一张图片,“牛丽丽,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俺,俺觉着应该是冷库…”
“没错!”
我对她的回答表示肯定,紧接着又问,“如果我没记错,牛丽丽,你是犯了伙同国家收购肉类油粮的专员,在新鲜肉类掺杂了大量死猪、疯牛肉贩卖,对吧?”
“俺…俺知道错了,政府也判了俺的徒刑…”
“错?你知道错?”
我冷冷一笑,“你看看这些又是什么?”
下一幅ppt是由一组数张图片构成,面清晰地拍摄记录着那些因为食用变质了的肉类,而身患疾病的可怜人,有壮年,有少年,还有老人和孩子。
“你看看他们身体的样子,仔细看!”
那些图,有的人肚子鼓得像个大包,明显是严重的腹水。
有的人身起着各种红斑和疙瘩,甚至皮肤开始发乌青…
还有的,则已经双眼变盲人,脸部腐烂…
紧跟着是一些阿拉伯数字…
“每年,我国死于误食病猪肉、疯牛肉和禽流感病鸡肉的人数是…因此而家破人亡的又有…其被治疗好,但花费了大量钱财,甚至连房子都卖掉,露宿街头、沿街乞讨的又有…”
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字,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照片…
牛丽丽惊呆了!
她算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认得秤。
传统的、电子的,各种秤、所有的阿拉伯数字!
我相信,对于数量,她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有概念。
“你,你是说,这些人…都是俺,俺害的?”
牛丽丽激动得猛然站起身,却被身后的管教狠狠地重新按坐在椅子。
“你以为呢?”
我反问,语气冰冷。
“不,不是啊,俺,俺咋能犯下这么大罪孽啊!”
牛丽丽开始哭喊,紧跟着声嘶力竭泣不成声。
那些照片,实在是太瘆人、太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