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她好像颇有点为难的样子,头脑一发热,问道,“燕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说好了,如果我江枫能帮得,一定万死...一定不会推脱!”
“噗嗤!”
燕姐笑了,顿时书房里有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情调。
“别总张嘴闭嘴和别人许什么愿,知道吗?”
燕然翻了我一眼,“尤其在监狱这种地方,天天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句话不注意都会被别人抓住把柄,臭小子,懂吗?”
“嗯,我知道了!”
我点头表示接受燕然的提醒,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
有人的地方会有斗争,哪儿没相互压榨呢,对吧?
不过碍于对方总归是善意提醒,我倒没有说别的,只是静静地等着燕姐的下。
“江枫...”燕然看着我的表情很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对我说道,“我,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是想问问你,如果我帮你安排一个其他工作,你是不是能辞掉监狱的职务?”
我又愣住,因为燕姐这话说的很突然,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事实,在我心里已经武断地认为,燕然可能是想利用我在沙山女监工作的便利,为她做一些事儿。
当然,这些事儿是什么,我能不能答应或者能不能做得到,正是我想知道的。
然而,她的话却压根儿和我想象的不一样,难道我的直觉错了?
“燕姐,你的意思是...”
“江枫,你别多想,没什么别的…”
燕然斟酌着用词,“我听说沙山女监里的情况十分复杂,而且但凡是监狱这种阴气非常旺盛的地方,总会有很多不利于普通人生存的怪现象...我的意思,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明白了。
不管最开始燕然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想利用我做什么隐秘的事儿,但此时此刻,她肯定将我当成朋友甚至亲人来看待!
最后这些话,可能才是她心底最肯最真诚的意见。
但,为什么她不说得更直白些呢?
含含糊糊的,到底几个意思啊?
我的眼神里充满疑惑,“燕姐,你是说让我回到沙山女监辞职?”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想再次确定她话里的本意。
“不是回去再辞职,”燕然笑了,“而是压根不要回去了!”
看我一脸懵逼的样子,燕然又说,“小枫,昨天你算是替燕姐挨了一枪,从这个方面讲也是救过我一次…相信姐,我是为你好!”
我没有作声,默默地抽了两口烟,烟雾隔绝了我和她的视线,让燕姐的脸显得有点儿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云山雾罩的,好像有些不真实。
说实话,这一刻我的心里经历了无数天人交战,我懂得燕然的确是为我好,可,我这么答应她么?
继续呆在沙山女监和辞职出来跟着燕然混,对我来说哪条才是我这一生正确的轨迹?
人生,经常会经历一些需要选择、抉择甚至决断的岔路口,一步走错,虽说不至于万劫不复,但耽误的时间和功夫,却绝不能耗费在我最风华正茂的年岁!
得不偿失的道理,我懂!
揉了揉发胀的头,我低下头,陷入沉思之…
在沙山女监工作,不管怎么说也是公务员编制!
而且,是我自己通过考试得到的工作,如果放弃了,跟燕然干,算有更美好的前景,可,可我算什么?
是不是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我一个远程教育加心理学的大学毕业生,没有一点儿其他行业的工作经验,能帮她什么?
我沉思起来,心里不断问自己,如果我干不了什么活,为她的公司做不了什么有价值的贡献,而她却开出优厚的待遇,我拿着这些钱能那么心安理得么?
想起林芬临走时痛哭流涕的模样,想起李昕儿如雕塑般呆立风的身影,我的心像被匕首猛地刺了一下,痛彻心扉。
你们都看不起我是吧,那好,我江枫还非要在沙山女监干出点儿出头露脸的事儿!
若干年后,当我在司法系统混出点儿人样,再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女人知道知道,当年放弃哥是多么错误的一种选择!
“燕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主意已定!”我看着她,语气很坚定。
“江枫,女监...真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燕然还想劝我,却被我挥手打断,“姐,我知道你对我好,还是那句话,有用得着我江枫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得到,我一定会尽力!”
看着燕然有些失望的表情,我觉得自己真有点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于是,我伸出手握住她娇嫩的柔夷,柔声说道,“燕姐,不管怎么说,我谢谢你,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好姐姐,亲姐姐!”
这话出口,我忽然看到,燕姐的双眼里闪过一层晶莹的东西,我有点儿想不通为什么,难道这样一句很多人都会说的联络感情的话,也能让见惯大风大浪的燕然泫然欲涕吗?
尽管我知道自己是真心实意在说,但,燕然的反应还是令我多少有点儿措手不及!
分手的时候,燕然给了我一个电话,面没有人名。
她面色郑重对我说,“小枫,这个号码你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要打,她的能量很大,但最不喜欢被别人强行求到头。”
停了一会儿,燕然又说,“对方欠我一个人情,所以,只要你说是我让你来找她的,无论多大的事儿,她都会想办法替你摆平,只不过这种人情只能用一次,你能不能有机会和她建立长久合作关系,取得对方信任,要看你自己了!”
燕然的话让我有点儿吃惊,能摆平监狱里的任何事儿,这个神秘人难道是监狱长吗?
看到我面露疑惑,燕姐幽幽道,“在沙山女监时间久了你会知道,那里面神通广大的角儿可多了去!记住,不要轻信任何人,更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女犯,她的背景可能都能直接通天!”
这话说得有点儿重,我一惊,真的没想到在一个女子监狱,竟然会有着各种藏龙卧虎的狠角色。
燕姐没有送我俩,而是给我一张卡,说了一句,“既然今天认了你这个弟弟,姐总不能空着手对吧?这卡你拿着,当我给你的见面礼。面有点儿钱,不多,应该够你应个急,花一阵子。”
对于她的好意,我并没有推辞,毕竟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人生地不熟,用度会有多大我心里完全没谱。
等我有了工资,这些钱我会还给燕姐的,我暗想着,主意已决。
和程瑶馨回到东河县城,重新找了家药店,好歹买了些治疗外伤的药,并且对我的伤口进行一番处理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左右。
事后想起来,不得不说,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半吊子医生,胆子,真的够大!
还好,也许是我常年坚持不懈锻炼的缘故,伤口愈合的还不错。
只是,从燕姐那里出来后,瑶馨的面色不是很好看,而且人也变得很沉默,完全不像她昨天晚和今天午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不着调儿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