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显然对他们产生了一些心理压迫,一个家伙扭身冲了出去,应该是找护士核实。
一有人动,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其他几个家伙也急急忙忙跟了过去,生怕错过第一手消息来源。
我连忙挣扎着起身,还好,除了肩膀疼得要命,总算还能动。
随手抓过放在床头的衣服和燕姐留下的信封,我以现在能够达到的极限速度迅速溜了出去...
楼梯拐角,我碰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提着豆浆油条的程瑶馨,冲她大喊一声,“快走!”
小丫头有点蒙,但她并没有多问什么,搀着我直奔楼梯。
娘的,为了躲狗仔,老子特么都不敢坐电梯。
四楼,第一次下得这么艰难费劲。
跌跌撞撞出了医院大门,我长吁一口气骂了一声,“草,这都什么事儿!”
瑶馨有点担心,“枫哥,怎么了?”
和她简单说了刚才被记者们骚扰的事儿,瑶馨皱着眉问,“枫哥,可是你的伤还挺严重的啊,现在我们去哪儿?这样会不会影响你恢复?”
我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对策,只好说道,“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说。”
一大早,我又是身有伤,肯定不能现在回沙山女监,因此,随便找了辆出租车直接让司机帮着找地方。
司机将我们拉到一家连锁酒店,这地方还算正规,类似于汉庭、如家。
我和瑶馨很快办理入住手续,只不过,前台服务生看到我们竟然开了小时房,而瑶馨也始终紧紧抱着我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表情显得很古怪。
我想,也许他误认为我们是情侣吧,可热恋的小情人开个小时房啥的不是很正常吗?
我对服务生的表情视而不见,拿到房卡我问对方,“附近有没有药店,那种出售草药的药店?”
满脸都是青春美丽嘎嘣豆的服务生一愣,伸手划着,“出门左转,走一站地再向右拐,那里有一家。”
我点点头,先和瑶馨去房间换衣服。
怎么说也是街,总不能还穿着一身病号服。
来到房间,瑶馨问我,“枫哥,你找药店干啥啊?”
我看着她,觉得这丫头真的好可爱,尤其似乎对我有种探求一切的求知渴望。
这一刻,我甚至在想,要是程瑶馨是我女朋友,好像也是蛮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个念头瞬间被自己否定,我心里明白,我和瑶馨...除了相貌,无论身份地位家庭背景,都差得太远,而且,我再也不能接受一个大四毕业出国离我而去的新‘林芬’。
“医院不想去了。”
我沉思一下,“舆论,特别是络的负面新闻,除了冷处理没别的好办法,一旦跟记者打交道,事情只会发酵,越闹越大!”
这种事儿显而易见,现在随时随地想发掘葩新闻的狗仔们,没有一千万也有几百万,这些家伙都跟饿狼一样,能把人吃的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什么个人隐私不隐私的,只要人肉一下都成透明的了。
有些人喜欢出名,喜欢成为红,但,这并不是我的风格。
“那怎么办?”瑶馨有点儿担心,“你的伤...”
“没事儿,我自己能治!”
我冲她微微一笑,“瑶馨,想不想听听枫哥的事儿...”
瑶馨点点头,伸出手抱着我的胳膊,依偎在我的身边,乖巧得像一只波斯猫。
我心里忽然有些情愫顺着汗毛孔散出来,飘飘荡荡开始给程瑶馨讲一些我的家事。
“我外公是个老医,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乡村医生…”
我开始讲述起我的故事、我的童年和我的外祖父。
“老人家是个博学多识的人,生前是老家临近几个县城声名卓著的名老医,对于很多疑难杂症都颇有建树,尤其在治疗温病和妇科病方面,堪称一绝。”
“从小,老爷子希望我能接他的班,成为一名出色的医,只不过那时候年纪小,我吃不了多少苦,总是有些抵触…”
随着我的讲述,一幅农村孩子和隔辈儿亲的老人家一起生活的画面,开始在瑶馨面前描绘出来…
虽然我七八岁能背诵《汤头歌诀》,十几岁被外祖父逼着看《黄帝内经》和《伤寒论》,但我真心对那些医古的方子、案例头疼不已,打心眼里有些排斥。
毕竟,那个年纪的孩子,谁都想去玩游戏机,想出去踢足球、打篮球,漫山遍野的疯跑。
课下作业已经很多,再让我学医理论啥的,实在有点勉为其难。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我倒是见到一次又一次外祖父将十里八乡病人治愈的例子。
那些病人或者患者家属,涕泪横流甚至跪着给老爷子磕头的场面,总令我激荡而又唏嘘不已。
但是,既要学功课,又要考大学,终究不能辍学跟着外祖父坐堂,所以我并没有和老人家系统地学过医理论,只是懂一些皮毛的东西。
等到大学期间,每个寒暑假,外公不管我高兴不高兴都要强逼着给我讲医案,甚至带着走乡串村,体验每一次治病救人的过程。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老爷子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不行了,总想趁他还活着能给我多教点儿绝活,既是治病救人结善缘,又是一门能保证不饿死挣口饭吃的手艺,连带着也别让他一身精湛医术失传。
在他心里,什么衣食住行,那都是大众化的东西,是个人都能干,而只有治病救人才是真本事、硬道理,这世界,有谁能不生病呢?对吧!
大三寒假,外祖父撒手人寰,留给我一箱医书,面密密麻麻都是他老人家一辈子治病的心得体会。
那段时间我伤心欲绝!
可以说,我是从小被外祖父带大的,所以当他离世以后,我甚至对于自己当年没有听他的话去报考医学院后悔不已。
那一大箱子医书也被我运到学校,我是下定决心了,以后走哪儿带哪儿,它们也许是这个世界我和外祖父之间阴阳相隔的唯一联系纽带…
我讲得声情并茂,自己都要感动得掉泪,而程瑶馨更是听得泪水涟涟,差点儿都要抽泣起来。
这让我看到性格豪放泼辣的瑶馨另一面,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女孩子。
“好了,瑶馨不哭啊,再哭以后不给你讲我的事儿了。”
我苦笑着帮瑶馨擦掉脸泪痕,顺手递给她几张面巾纸。
“呜呜,枫哥,嗯,嗯...”
瑶馨一边抽搭一边问我,“枫哥你是不是自己会看病?所以要去找草药店自己开方抓药?”
瑶馨脑子够快,她已经反应过来我给她讲自己的故事,一方面是忽然有种倾诉的冲动,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她,有些小毛病对我来说不叫事儿。
“凑合吧!”我点点头,“虽然说医不自治,但这点皮肉伤和脑震荡啥的我自己可以搞定。”
嘿嘿,也许也我这个半吊子医敢将枪伤称为皮肉伤吧。
其实,真正的枪伤、刀伤啥的非常恐怖,不经过有效、卫生、及时的治疗,要是化脓、感染导致伤情恶化,甚至能造成肌肉、骨头坏死,严重了都要通过截肢来保命。
“那咱们买点成药不行了吗?草药好像还要煎熬,味道好难闻。”瑶馨跟我一样神经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