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这句可是大实话,算燕然帮我了事儿,但我打人致伤也是事实,法律在判决的时候会考虑一些前因后果,但绝不会因为有了这些因果关系而放弃惩罚。
如一个人被仇人迫害家破人亡,但如果他事后去报复,手刃仇敌,自己还会落下故意杀人的罪名,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打伤黑五和枪手,算我占理,算我自己也受伤,但有些责任还得负!
没办法,法不容情。
这次和在川菜馆痛打黄毛不一样,因为廖潇的缘故,那时候不会有人胆敢报警。
而,民不举官不究嘛。
“我都已经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小事情,你不要再多说!”
燕姐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这种话题十分不以为然。
我暗自猜测,难道黑五这种地头蛇、恶霸,在燕然眼根本是狗肉不了席面,不值一提?
可,黑五如果知道流连是燕然的产业,他又怎么敢如此撒野?
我有点儿想不明白,脑袋一阵发胀。
燕姐盯着我,她那双剪水双瞳似乎有种魔力,一下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燕然终于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几乎没人知道我是流连的后台老板。”
燕然迅速瞥了犹自闭着眼睛的程瑶馨一眼,忽然弯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江枫,其实这次是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嘿嘿,枪手的目标根本不是你,而是我!”
我一愣,心通通一阵乱跳。
麻痹的,这得多大仇恨啊,不然怎么可能处心积虑、设计埋伏动枪?
燕然显然不想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绷着脸站在我床边愣神。
我连忙打岔说道,“哦,燕姐,次你为什么提前...”
我刚想问为什么她提前走了,我唱的那几首歌听到没听到,看燕然脸色一变好像不太高兴。
我立即顿住,猜想她应该不希望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别人知道那晚在真爱酒吧的事儿。
毕竟,现在病房里除了燕然之外,还有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燕姐的跟班儿。
“你好好休养吧,出院那天我再来,这个你收下!”
燕然从精美的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一点补偿。”
“燕姐,不用,真不用,我有钱...”
我相信她明白我的钱是她十多天前给的那五千。
“让你拿着你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燕然忽然有点儿不耐烦,不过似乎又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儿过分,声音变得温和下来,半俯下身对我说,“江枫,好好调养,治疗费用我已经提前存了十万,不够的话,我会让人继续打款。”
因为弯着腰,燕姐的胸部正好面对我的鼻子,两个白皙刺眼的半球,因为角度和姿势的缘故,显得更加丰满夸张,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向着那条深深的事业线溜了过去...
我保证,本能,绝壁是男人的本能而已。
我,可是一个纯良好男人。
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保证和誓言代表着什么。
燕姐看出我神色不对,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春光外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羞红…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起身走了。
我斜眼望着她摇摇曳曳的背影,心里对燕姐的身份更好了,难道她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吗?
紧接着,几个医生过来对我检查一番,应该是例行查房。
一个年纪很大,看着很有些权威的老主任医师仔细看了看对我说,“创口贴近表皮,手术很成功,好好休养些日子可以了。”
最后的结论没有变化---肩头肌肉群枪伤,没有伤到骨头,根本也算不大手术。
我这才晓得,子丨弹丨并不是正面射进,自下向,在我肩头打出一个两三厘米的通透弹孔,几乎挨着表皮层。
至于头皮擦伤、四肢部分软组织轻度挫伤这些,根本不叫事儿。
等到大夫、护士们离开房间,我动了动大腿,“喂,起来,别装睡了!”
动了几下,程瑶馨这才装腔作势揉揉眼睛,“讨厌,人家还没睡够呢!”
我不由为之气结。
我敢说瑶馨这丫头肯定和我差不多同时醒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在装睡,偷听我和燕然对话。
哎,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她们脑瓜里都装的什么念头。
“我去给你买早饭!”
瑶馨岔开话题,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我自己一个人躺着无聊,身体又不敢乱动,只好望着窗户外面的云朵发呆。
今天是个好天气,大晴天,可我的心情呢?
忽然,病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我心里一紧,难道说黑五的同伙或者小弟啥的还没完没了,要找我报复?
胆儿肥了啊!
瞬间脸黑,我的心头猛然充满浓烈的杀意!
心念一动,我暗想,嘿嘿对方找的还真是好时候啊,燕然和查房医生刚走,程瑶馨又跑出去给我买早餐,这些家伙还真能挑时间!
这一次,如果真的是对方来人想要事后补刀,说不得,老子今天要大开杀戒!
第一反应是黑五那些手下前来寻仇报复,然而我错了,错得哭笑不得!
病房门被人从外边猛地推开,呼啦一下蹿进来四五个家伙。
看到他们手举着的录音笔、手机,脖子挂的相机,我立马明白了,这些家伙是狗仔!
手眼通天,闻着腥味儿能追过来的狗仔记者!
“我是t市晚报的刘xx,请问江枫先生,作为主要当事人,火车站群殴事件你怎么看?”
“我是天边过客论坛的采编,江枫先生,你这次受伤是不是火车站打人事件持续升温,被对方报复所致?”
“江枫先生,听说你是沙山女监的科长,这次受伤算不算因公?或者带着什么特殊任务?”
我的脸,一下子黑了。
麻蛋,这些家伙可真能胡编乱造,我算是见识了,啥才叫小道消息。
原来我在长途汽车站为瑶馨出头,痛殴那个耍流氓的猥琐男之事被人在络传视频曝光了!
嘿嘿,狗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狗仔们,他们的消息真是灵通得紧啊!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第一时间找到这里的!
狗仔们七嘴八舌,搞得我耳根子疼得要命。
甚至还有人摆出一付现场直播的架势,要在病房里搭起摄影器材。
我顿时懵逼,根本搞不懂从哪儿跑来这么多记者?而且对于他们口消息的真实性,我只能呵呵了,都特么哪儿跟哪儿啊!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忽然开口,表情十分镇定,“想必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江枫,我叫王浩,真弄不懂你们都是谁,想干嘛?”
由于我是昨晚紧急住院,而且现在才是第二天清晨,县医院我的病床前还没挂病人档案卡。
再加我肩头脑门缠着绷带纱布,身穿着病号服,直观看的确和的那些模糊不清的手机视频、照片有些不同。
因此,这些家伙还真不好判断我究竟是不是江枫本人。
这样的回答登时让几个小报记者一愣,他们互相对视几眼,有人口喃喃自语,“不能啊,没错吧...”
我嘿嘿冷笑,“你们最好去护士站问清楚再来,搞得乌烟瘴气,我一定要投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