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首歌一千块钱,赚的不要太容易吧!
包厢里,我的脸色阴沉不定,幽暗的灯光打在面颊,显得斑斑点点有点古怪。
如果在没毕业的时候,在充满憧憬的日子,我想我一定会义正言辞地拒绝,并愤怒地呵斥她,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老子不尿你。
但,事实,从我和她一起进到真爱酒吧的那一刻起,我已经不再是学生时代的我,我变了,变得现实,很现实!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钱!
买房子找女朋友,甚至帮着远方老家的父母改善生活,一切,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行,你说吧,唱几首,只要我会唱,没问题!”
我不敢看她,怕看到她脸那种鄙薄的表情。
不过一转念,我又有些坦然了,你掏钱我唱歌,老子堂堂正正靠劳动吃饭,这总陪你床好吧?
站起身,我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楼下走去。
来到一层大厅前池的时候,那个长发女孩已经停止唱歌,她显然得到过指示,因此目光幽怨地看着我,十分不友好。
我苦笑一声,明白她把我看成来抢她饭碗的对手了。
“抱歉,”我低声说,“今晚和女朋友分手,她想听我最后唱几首歌。”
对于自己撒谎的本事,我忽然觉得好有天赋,没想到乱喷谎言,麻痹的其实竟然这么容易。
“哦,好!”
她点点头,脸色好看多了,目光甚至闪烁着一丝怜悯。
我接过琴,叮叮咚咚调了几下音,开始唱。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
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我的歌声悠扬婉转,六弦琴在指尖流淌出美妙音符,而因为忽然换了男生唱歌,很多卡座里都有人站起身,探头探脑向我这边观望,甚至还有些家伙端着酒杯走出来,站在前方默默地看着。
我没有理会,渐渐融入音乐营造的气氛。
这首《南山南》是燕然点的五首歌之一,更是林芬最喜欢听的歌。
在一起的日子,每当我弹唱这首歌,她都会乖乖地依偎在我身边,像一只温顺的猫,轻轻在我胸膛抚摸抓挠,凝视着我,然后告诉我,侧脸好帅。
只是,这首歌现在她听不到。
泪水渐渐从我紧闭的双眼渗出,顺着面颊流淌。
“卧槽,哥们唱得好!”
“帅哥,好好听啊,再来一个!”
一曲终了,那些酒吧客人竟然啪啪啪啪鼓起掌来,不少人冲我竖起大拇哥,像我是一个真正的专业歌手。
我点点头,并没有擦去泪水,再次试音,开口唱到。
那是个童年生日的夜晚
你坐在爸爸妈妈的间
烛光照着你可爱的脸
你闭眼睛许下心愿
迎着风雨啊骄傲地盛开吧
做一个悬崖最美的花
迎着眼泪啊不服输地笑吧
做自己心最美的花
在现在啊坚定绽放吧
做一个世界最美的花
迎着年华啊坚定绽放吧
你是世界最美的花
我不知道是在唱给谁听,林芬、燕然或者我自己?
反正,我想拥有那朵世界最美的花!
我知道,在我意识里,真正最美的花是生命之花!
准确说,是生活、事业、成功之花!
这次唱罢,真爱酒吧里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说话或者鼓掌,余音绕梁,人们竟然沉默了。
几秒钟之后,口哨声,巴掌声,叫好声疾风暴雨一样响起,一个清吧竟然出现了迪吧才有的狂热。
我一直相信自己唱得不错,但不知道自己的歌声竟然如此牛逼----能够感动几乎所有人!
有人开始献花,还有的为我买酒,或许他们以为我是酒吧里卖唱的走穴歌手吧。
后面几首歌,我邀请长发女孩儿和我一起演唱,也许受到我的感染,她发挥得特别好,远远超过刚才水准,也博得阵阵喝彩。
离开的时候,长发女孩儿拉着我,塞给我一张纸条,我微微一笑放到口袋里,并没有想看的欲望。
一切,过眼云烟而已,对于露水姻缘我并不感兴趣。
出乎意料,当我回到二楼雅间的时候,燕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她留了一张纸和一沓钱,面有她的联系方式。
那瓶威士忌只喝了一小半,燕然也留给了我。
这个结局令我有点儿措手不及,想了半天,我觉得也许贵妇人的生活该是这样的吧。
独自在雅间发了一会儿呆,我走出真爱酒吧,回到宿舍…
这段和燕然的异邂逅,在我心算是改变了对于‘艳遇’一词的定义,重新有了另外的诠释。
其实,也许,相遇加惊艳,才是最正确、最该列入千度百科的解释吧。
脑海像过电一样,将那晚邂逅的过程全部浏览一遍,我的嘴角微微翘起,又能见到她了,一个妙、美好、神秘莫测的女人。
燕姐,燕然。
“燕姐,我说今天出门听到喜鹊叫呢…嘿嘿,今天有什么好事儿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似乎经过沙山女监这两天的千锤百炼,我的处事方式也变得多少有些圆滑。
“少贫嘴,江枫啊,你吃饭了没有?”
我当然吃过了,既吃饱又气饱。
不过,我此刻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正不想一个人呆着。
于是我问,“燕姐,想请我吃什么啊,先说好了,我可没钱啊…”
“切!”
燕然都懒得跟我废话,直接问我,“你现在在哪里?t市还是东河县?”
“东河呢,我哪儿有时间回t市!”
“正好,我也在东河,你打车来‘流连’!”
说完,燕然已经挂断电话。
我苦笑,哎,她是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霸道脾气,行事总是出人意表,像那天非要我给她唱歌,还有后来不辞而别…
找了几个路人询问,我这才知道,有着无限美好名字‘流连’的这个地方,竟然是一个吃羊蝎子的饭馆。
嘿嘿,我还以为是什么高大吃西餐的地方呢,真没想到燕然还好这口。
羊蝎子正是东河县的名吃,说白了是带着一些肉的羊骨头,但这里的做法很独特味道又纯正,因此有几家馆子甚至在t市都小有名气。
前两年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们班老家在东河的同学曾捎过来自家炖好的羊蝎子给大伙儿解馋,那味道,真称得入口滑腻香嫩诱人,起食堂一点儿也不正宗的冒牌做法,不要强到天去!
这时候,我的电话再次响起,接听,原来是程瑶馨。
这小妮子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各种诉苦,埋怨我不吃她买的饭,又心事重重出去,害得她也没心思吃晚饭。
我心里一阵温暖,这丫头,哎,真是很傻很天真。
想了想我问,“瑶馨,哥带你吃羊蝎子吧,来不来?我找汪监给你请假。”
“好耶好耶!”
一听说有吃的,程瑶馨的声音立马充满了活力,我似乎都能看到她在电话另一端一蹦三尺高的高兴样。
“打电话约个车,快点,直接来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