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折叠刀、弹簧刀、砍刀…”
立地太岁廖潇的神情有些寂寥,好像在回忆什么,是不是他所经历过的那些大大小小浴血奋战?
在地下世界成为王者,绝壁不是随便是个人,随便装装逼能做得到的。
那些凶险厮杀和朝不保夕亡命天涯的日子,拿脚后跟都能猜得到有多辛苦。
“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我用,军刺!”
最后军刺两个字他说的很轻,除了我,很少有人能听清。
但话语里的肃杀气,却铺天盖地,像在饭店大堂刮过一阵地狱里的阴风一样,摄人心魄。
廖潇斜眼瞅着我,脸带着一种猎人捕杀小动物的嗜血和轻蔑,“军刺,56型三棱军刺,在世界十大著名军刀里排名第七,小子,你听过没有?”
我摇摇头,说实在的,我甚至连他手的家伙是不是军刺都不敢肯定,又怎么可能听说过什么56、66型三棱军刺的说法?
“军刺,只能刺,不能砍,所以它才是唯一在十大军刀被称为军刺的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廖潇说着,慢慢抬起手,将那把雪亮的56型三棱军刺在我眼前晃悠着,手指轻轻抚摸它的侧面,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在爱抚心爱的姑娘。
“真好啊…这种刀具,只需刺入人体重要脏器任何部位8cm左右可使敌手即刻毙命,而且在消除负压的体腔内将军刺拔出,毫不费力。”
廖潇笑了,“我的东西只用一次会扔掉…可惜了,它已经跟了我三年多…”
我的瞳孔急剧收缩,平生第一次,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廖潇是高手,别的不说,单纯从他沉稳的气度和不急不躁对我心理施压,已经证明这家伙是通过无数次死人堆里打滚,才磨练出来的胆量。
而他口说什么自己的东西只会用一次,显然是告诉我,已经有三年没和人动手过,而今夜,他将亲手干掉我,从而维护自己东河县地下王者的尊严。
麻痹的,混黑的也能这样摆谱?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显示他的权威?
我知道,这一刻,我必须要做出回应!
否则,即便是被他一刀刺死,我也只会是他占满鲜血的双手下,枉死的又一个冤魂而已!
甚至于,我都不能在廖潇的记忆多停留哪怕几天!
士可杀不可辱。
我再给这句话后面加几个字---更不能被对手吓死!
“廖老大,我知道你很强,非常强…”
我看着对方,面收敛了刚才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
“在东河,也许你手眼通天势力庞大,也许你自己本人也是一个练家子,是高手,但…那又能怎样?”
我一字一顿,“老子,不、在、乎!”
我的表情很镇定,我的气势也很足,甚至渊渟岳峙,一点儿也不廖潇差分毫。
但,我心里清楚得紧,除了我自己,恐怕没有人会认为我有和立地太岁一较高下的能力。
在外人眼里,也许我个人的武力很强,单打独斗不见得会输给廖潇,然并卵,我特么只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一个人的力量,像亚马逊热带雨林一只孤零零的鳄鱼,再牛逼也会被一群食人鱼分分钟给咬成肉沫。
所以,即便我说得很有气势,但在包括廖潇在内的所有人听来,只不过是外强干虚张声势罢了。
甚至,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喷出来的玩笑话。
“呵呵,说实在的,江枫,我很欣赏你的胆识,可惜…你错了,混黑的,只要错一次,是死、会万劫不复!”
廖潇的声音变得很漠然,仿佛再跟我多说一句都是毫无意义。
不过,我也顾不再去关心他会怎么下黑手对付我,脑子里迅速在盘算如何脱身,并且一劳永逸地解局!
只是,令我和廖潇都没有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听到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我说,他没错,江枫,没有错!”
这个声音并不响亮,甚至腔调还有些颤抖,但在这片寂静的大堂里,却显得十分清晰。
令我震惊的是,这声音我很熟悉!
甚至,我刚才还和它的主人称兄道弟,听他说着什么爬虫之类我完全没有概念的词儿。
瞬间,我已经分辨出,说话的,是张斌。
不但我吃惊,站在我对面的立地太岁廖潇显然也有些没明白过味儿!
这是谁?
竟然敢在他已经明显杀机四射霸气丛生的时候,强撄其锋?
还真不把他廖潇放到眼了么?
微微侧脸,廖潇已经看到说话的竟然是我为其出头,脸色现在已经吓得没了半点儿血色的张斌。
这小子的脑门在冒汗,微胖的身子甚至在不停哆嗦…
此刻,是个人都能看出,张斌现在说出这样的话,需要有多么大的勇气!
“哦?”
廖潇显然有些恼,他回过头对着身后十多个面目狰狞,一脸肃杀的大汉笑道,“兄弟们,都听见没有,他说,哈哈哈哈,说我错了?说江枫没有错?哈哈哈哈…”
廖潇的情绪终于在张斌开口之后稍稍有点儿失控。
今晚,第二次被人蔑视,先是我,而后是这个死胖子!
“草泥马的,你再给老子说一次!”
听到廖潇第一次爆了粗口,我双眼微微眯成一条缝,浑身下血液瞬间加速流动,脑海一片空明。
我,已经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可以在十分之一秒发动攻击的状态。
一晚廖潇都没有骂一句脏话,现在却忽然对张斌破口大骂,显然能看出,他的情绪已经失控到什么程度!
也许廖潇不怕面对自己更强悍的对手,甚至不怕死亡,但他终归还是一个人,混黑的俗人。
他忍受不了完全和他不在一个档次的彩笔轻蔑!
一而再、再而三!
“我…我,我说,江枫没错,错的是你!”
张斌迅速瞥了我一样,然后目光又在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小苦身停了停。
却猛然一抬头,冲着廖潇怒吼道,“我说了,江枫不会有事儿,而你,廖潇,踏马的什么立地太岁,你才会见不到明天早的太阳!”
全场,娘的,我真的找不到用什么词儿来形容这一切的诡异。
静默吗?
不!
我耳边传来“咯吱咯吱”,以及“噗噗噗噗”的怪声音,听着像是牙齿在互相打架和膝盖颤抖着碰撞在一起…
那些相关不相关的人,全都吓得悲催了…
从立地太岁廖潇进来没有再敢随便出声的黄毛,此刻双眼瞪得尤其大,他可能永远也想不到,一个都能被自己随便虐的彩笔,竟然敢当面顶撞东河的地下王者廖潇,而且,直接是反过来威胁对方!
没人脑子里能迅速做出反应。
除了我!
一瞬间,我明白,张斌这是为了我豁出去了,他马要亮出自己张家人的身份。
果然,随着张斌说出这么一句话,他整个儿人都变得好像不一样。
本来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却猛地挺直,微胖的身材在这刹那间显得异常有风采。
甚至两只小眼睛,也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郑重其事地对我说,“疯子,今晚我张斌谢谢你了,从今往后只要我不死,没人敢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