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太岁廖潇又下下打量我一番,冲我点点头说道,“从这个层面看,你很不错!”
我看着他,知道后面一定还有别话。
果然,廖潇动了动鼻梁的眼镜,然后又看了看仍旧在地躺着的黄毛、光头三哥这些货,眉头微皱。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个农村孩子,从小是孤儿,家里只有一个老爷爷相依为命。十五岁那年,有一个同村的孩子头儿欺负他,把他养的一只鸡抢走杀掉吃了。”
他忽然开口,说话的语气非常平稳,根本没有抑扬顿挫,听不出是在讲故事而是好像在叙述。
“他去找那家人要说法,结果不但挨了打,还被对方直接撒尿浇在脸…一夜之间,他头发熬成了那种灰色,嘿嘿,是现在市面十分流行的爷爷灰。”
立地太岁廖潇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一股萧瑟感,缅怀、无奈、还是因为曾经的羞辱而铭刻于心?
“你猜猜,后来怎么着?”
“我猜不到!”我说。
“哈哈哈哈!”
立地太岁廖潇忽然狂笑起来,“后来,嘿嘿,后来同村那个孩子头的小鸡鸡在某一天晚被人割掉了!”
廖潇的声音好像来自地狱,阴冷刺骨,“连一点儿根都没给他剩下!”
他猛地低头凝视着我,目光像冰箭一样。
“他抢别人的母鸡,尿到别人脸,代价是自己的小鸡鸡没了!我的话…你明白吗?是不是很公平的交易?”
说到这里,我再猜不出故事里受欺负的小孩子是立地太岁廖潇自己的话,那我的智商真的可以说令人捉急了。
他是那个被孩子王抢了鸡、尿在脸、一夜煎熬头发变灰,然后找了个机会半夜去下死手报复,让对方断子绝孙的十五岁少年!
可,正因为我知道是他干的,我的心才猛然一沉!
估计不但是我,现场不少人都能猜到,廖潇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他本人。
瞬间,原本看向他已经很有些惊恐的那些目光,变得更战战兢兢,吓叽叽的,似乎廖潇是一座瘟神。
他不惜让自己背恶意伤害的名声,也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样的话,在我看来目的有两个。
首先,暗示大家,他廖潇才是东河这块地界,地下世界的王者,得罪他的下场会很惨。
还有,是明白无误跟我挑明,他廖潇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特么抢了他一只鸡,他都能大半夜跑去把对方的尘根给割下来,我现在干翻他这么多手下,怎么可能善了?
廖潇,立地太岁,东河县地下世界的一方霸主,直接对我进行了某种形式的宣判!
果然,我没有猜错,廖潇看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儿不敢喘一口看着他发呆,脸微微一笑又说,“你姓江是吧,这样,我也不太为难你,哥给你两条路!”
“一条,现在给我跪下,拜山门,我看你身手不错,这样…你跟着我随便干点儿小买卖,哥保你几年之间家财万贯,过人人的生活…”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第二条路。
“这第二条路嘛…”
廖潇脸色忽然一沉,浑身下肌肉在一瞬间凝固成一个个方块或者线条,甚至在薄薄的衣衫下,我都能隐约感到那些精壮的肌肉群面所附带的惊人杀力。
“第二条路,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我不敢保证明天午的太阳,你还能不能亲眼看得到!”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当着大庭广众之下的威胁!
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然而,他说完我却笑了。
他说他的,我听不听、怕不怕却不归他管。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抢了鸡应该要赔偿?打了人也一样要付出代价?求饶或者…被消失?”我问道,表现得很识抬举,很识趣儿。
而且我还用了一个当今络流行的说话方式,‘被’怎样怎样,我传达的意思是,你立地太岁廖潇的话我完全、彻底地听懂了。
“哈哈,聪明人总是很好打交道,一点透!”
廖潇哈哈一笑,看像我的眼神也变得似乎稍微有一点点欣赏。
不过,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我却忽然轻轻摇摇头说了一句,“可是,我并不打算赔偿你的鸡,也不想死!”
他一愣,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不敢相信,我刚才说出来的那句话。
“立地太岁廖潇…”
我笑了,继续解释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打了你的人没错,但不会跟着你混,也不会赔偿一分钱!”
“你…”他彻底惊呆了!
几年了,谁敢当着他廖潇的面如此放肆?
“我说老大,我不是赔不起…”我看着廖潇非常惊讶的眼神,对于玩弄他于掌骨之间这件事儿,心情很愉快。
“我是压根儿不想赔偿,嘿嘿,他们不过是几滩狗屎而已,根本配不一分钱的赔偿!”
我一眨不眨盯着廖潇,“听到没,各走各的,一拍两散,这,是我的态度!”
有人说过,让一个充满自信的人在一瞬间迷失,最好的办法是挑战他自以为最强的方面。
如,想要碾压学霸,那在考试成绩独占鳌头。
想要让亿万富翁闭嘴不再瞎逼逼,自己成为国民老公,那要拥有他更多的钱,更多的财富。
否则,只能任由人家在自己面前秀优越。
因为,对方你强。
我,一个沙山女监小小的管教,没有权也没有钱,却要在立地太岁廖潇的一亩三分地儿挑战他作为地下世界王者的权威,说出来,没人会相信…
我想,只要听到这个段子的人,都会认为是瞎扯淡,或者我的脑子进水、被门板夹了。
因此,当我直接在众人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包括我的好兄弟老蔡和张斌在内,无一例外都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我。
也许,他们认为我刚才一个人撂翻了包括光头三哥在内的好几个混混,因此有点儿信心膨胀,分不清天高地厚。
别人尚且如此,何况被我直接羞辱的廖潇呢?
“你牛!”
他没有仰天大笑,也没有破口大骂,他的神志在第一时间反应过味儿来之后,廖潇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了这么两个字。
慢慢地,廖潇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手好像攥着一个什么的东西。
他的手指修长,手掌并不显得多么粗壮,但却极有张力,似乎白皙的皮肤下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廖潇阴测测地咧了咧嘴,“还有十个小时!”
现场的很多人面露诧异,显然不知道他话的含义,我心里却十分清楚,他是告诉我,我江枫的命只有这一夜!
t市地处沿海,夏季天亮得早,差不多五点东方泛白,六点多会出太阳。
现在是晚七点多,嘿嘿,娘的,廖潇是在警告我,明天早五、六点钟,是我生命最后的期限。
“哗啦!”
他的手猛然一开一合,手精光爆射,我一眼看出,这是一把雪亮的微型折叠军刺!
寒光闪闪,样子及其精巧。
这玩意儿,别说市面根本没有,算部队也很少见到,应该是特种兵才能有资格拥有的利器。
我只是从形状看着像军刺,实际也没有太大把握确认。
但我明白,这东西绝对是能瞬间割刺穿对手喉咙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