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问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简直快成了十大未解之谜。
喝了几口粥,体力有所恢复,我问,“现在是几点了?”
“早了啊,九点吧!”
我一听,脑子都蒙了,难道说我竟然昏迷了一夜?
而,陈倩、程瑶馨和张晓琴她们这么直接守着我整宿未睡未眠?
不由得,心有些感慨,或者说感动...
因为没下监区,宿舍这里还是有微弱的手机信号,这时,陈倩的手机响了。
“岚监您好,嗯,醒来了...好,我这跟他说!”
挂断电话,陈倩凝视着我说,“小枫,岚监问你醒过来没有,醒了的话去她那里一趟!”
岚澜!
岚监!
这个我十分不愿意听到,甚至觉得已经深恶痛绝的名字。
怎么跟阴魂不散的女鬼似的,死死缠在我的心头身畔?
见我沉吟不语,陈倩又道,“起来吧...不管你是不是和岚监那边有什么误会,领导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的语气满是真诚。
我怎能拒绝?
还是三层一侧的顶头位置,还是那个办公室。
我站在岚监办公室门前,心不禁感慨万分。
两天前,这里,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女人,好像在眼前...
此刻,再次站在同样的地点,但我的心情已经变了,彻底...坏了!
我很清楚地肯定一点,那是,从此面对岚监的时候,我再也不可能有美丽心情!
深吸一口气,我敲了几下门。
“请进~~~”岚监的声音轻柔、妩媚而且平和。
我,推门而入!
我看着岚澜,这个曾经让我无数次魂牵梦萦的女人,古井无波的脸尽量保持着一种平静和淡然。!
“岚监,你找我?”我问。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再用‘您’这种敬语,而是直接称呼对方‘你’。
也许,在我心里,她已经不值得我去敬佩或者亲近。
“坐吧。”
从她那张娇媚优雅的脸,我看不出她的内心究竟是怎样一种感受。
她对我,是否还有一丝留恋,我不知道...
默然不语,我坐定,直直看望向她。
“江枫,是这样,监狱内部的工作调整基本已经出台大致方案...”
她并没有躲开目光,凝神看着我,面的表情很冷然,完全是一付谈工作的公事公办架势。
“嗯。”
我不置可否,心想,到现在了,你跟我说这个有用?有鸡毛啊!
“我会分管监狱的基础建设和日常采购,还有精神明建设。”
“哦...”我随口应承,不置可否。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让我心有了某种猜测!
基建、采购都是油水很足的实权工作,精神明建设虽然有些虚,但容易出成绩而且不担什么责任。
我静静听着,心想,看来这次岚监在监狱领导的排名又能向进一步了。
道理很简单,从各个监狱长的职责分工,有心人能看出谁越来越受重用,谁在受到排挤,而谁又已经被边缘化。
我清楚地记得,日常采购本来归汪监管,而现在调整出去,原来是给了岚监!
同时我心立马又有个疑问,不是说重新调整后,基础建设归汪监了么?怎么现在岚监却说仍然归她管,这里面究竟是谁搞错了?
不过,一瞬间之后,我排除这种搞错了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
连续小范围开会磋商,到头来,一个监狱长连自己主管工作的职权范围都不能确认清楚,这工作以后还怎么规划,怎么干?
因此,岚监和汪监,她们两个应该都没说假话,岔头之处在于,最新情况下,肯定谁又被重新调整了,或者说被一把手陈监忽悠了。
二者之间,可能性最大的还是汪监!
心里想着,我嘴却说,“恭喜岚监。”
只是语气很冰冷,完全没有啥高兴的成分在里面,像说一件完全与我无关的事儿。
本来么,她岚监工作如何调整,的确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之前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想要帮助岚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罢了。
结果,人家岚监不领情不说,还狠狠打了我的脸,在我心口插了一刀!
从今往后,她不用管犯人们身体和心理健康,我好像也没啥用,变得不那么重要。
我心冷笑,暗问自己,难道这是让你岚监放弃情意,放弃山盟海誓,当着利处的面对我搧脸的原因之一吗?
脑海不断转着念头,听岚监又说,“江枫,我已经和监狱长建议了,基础建设这块,希望你能参与进来帮我,毕竟你刚离开高校不久,对于新理念、符合潮流的设计要远沙山这里的其他人更有想法和思路,而且进行基础建设,总要出去和供应商、施工单位接洽,免不了早早晚晚的应酬,很多时候,很多场合,让别的女同志去也不合适。”
她看着我,好像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则保持着一种不冷不热的样子,凝神听她说话,心里不断琢磨。
最后岚监说道,“所以我觉得,江枫,你应该是这次监狱进行基础设施建设非常合适的参与人选...当然,对你而言,这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听完她的话,我顿时心头火气!
差一点儿,我要爆粗口。
怎么到现在了你岚监还不想放过我,还要让我在你手下为你奔命?
难道不榨干我江枫最后一滴热血不算完事儿么?
老子和你有这么大仇恨吗?
我面色阴沉,刚要发作,忽然又想到岚监最后那句话,‘和供应商、施工单位接洽...’
脑海灵光一闪,我敏锐地意识到,如果这件事儿还有对我唯一有利的地方,是这一条了。
要知道,沙山女监平时班的时候想要出去,不但需要各种请假、打报告,还要算成换休或者倒班。
因此,事实,基本进到监狱里尤其下了监区,这一天甚至这一周,别想轻易离开。
如果我有了和施工单位、材料供应商之间‘谈业务’的关系,岂不是说,我随时都有理由走掉?
这简直是...莫大的自由,莫大的自主权!
我说,“可以,不过我平日还要下监区以及负责女犯们的心理疏导,这些事儿请岚监和相关领导沟通一下...还有,这是你们领导层之间的协调,我不想主动打报告。”
“这些你不用管,你不是怕汪监有想法吗?我会处理的。”
岚监见我答应的很痛快,倒是有点儿吃惊。
不过,略略有点儿古怪地这么回答一句之后,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再看我,开始低头审阅办公桌的件。
我明白,她已经和我说完该说的话,达到她想要的目的,那我也可以走了。
“看来你说完了,那好,没事儿我先走了。”
起身,转头,我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唉~~~”
隐隐约约的,我似乎听到岚监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叹息。
我抬腿走到门边,脚步停住并没有回头,一字一顿开口道,“岚监,其实我觉得你这事儿办的并不漂亮,你这样安排不觉得让你我彼此都会觉得尴尬吗?”
我的意思很清楚,经过昨晚的事儿,我和她已经结束,已经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