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解她,只能按照最常规的方式随口说着。
“呜呜呜~~~”
终于,汪监哭出了声。
其实刚才,她已经趴在方向盘默默流泪。
这一刻,我觉得,汪监这个足足我大了十岁的女人是如此的弱小、脆弱和可怜。
伸出胳膊,我将汪监抱在怀里,外面开始滴滴答答下起小雨,天气阴沉得像我俩的心情。
“好了,我们走吧!”
过了几分钟,汪监从我怀里抬起头,咧出一个哭还难看的苦笑,拢了拢头发,发动汽车向沙山女监方向驶去。
她,并没有和我交换座位,但她的手和身体已经不再颤抖。
当我们风驰电掣赶回监狱的时候,形势已经变得极其紧张。
一监区,闹事的那个监室里,几个女囚拿着不知道怎么搞到的刀片和打磨得非常锋利的小木棍,要么指着门口围着的管教和防暴队员,要么顶在自己的喉咙之!
那意思,分明是一言不合要集体自杀。
监狱长、岚监和其他几个我并不认识的监狱高层领导还有像政治部主任李小花、狱政科科长陈倩她们,全都在场。
我注意到,李玫和次来的那个年纪大一些的狱医还有另外几个明显是从别的监区抽调过来,穿着白大褂的狱医也在这里站着,人人手拎着急救箱,面色严峻。
我的出现,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一来我是男的,二来很多人已经知道我是监狱专门招聘过来的心理疏导教师。
我的到来,带给她们一丝希望!
岚监第一个看见我,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要和我打招呼,但终究没有说出话,面带着一股羞愧和伤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这个美丽得像神仙姐姐一样的女子,在我眼是一团空气。
我这还是形容得较友善,要是激烈点儿,那是一团...屎!
她太伤我了,我根本无法释怀。
“小江你过来!”
喊我的是沙山女监的一把手,我们私下里俗称为大毛的副厅级干部,陈监狱长。
她的年纪在四十下,我估计应该超不过四十岁。
不过陈监的打扮很正统,容貌端庄,面部表情总是很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因此,倒是显得她的年龄并不小。
说实在的,这几个监狱领导,岚监的相貌肯定毋庸置疑排在第一,汪监次之,再接下来,起码在我眼,应该是一把手陈监了。
我不知道,她干嘛非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人婆的样子。
“陈监您好,我是江枫。”
我前一步,和陈监打招呼。
“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女囚和管教还有防暴队员对峙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你或许不知道,如果一百分钟内处理不好突发事件,那么必须要请求武警支队战士介入!”
她的声音非常严肃而且冷峻,我的心不由得突地颤动了一下。
来第一句话,她不是跟我介绍案情,也不是问我该怎么办,而是直接说后果!
有点儿...很玄妙!
“我明白!”
我的回答很简短,但语气却很坚决直白。
这时候,一不能装傻,二不能犹豫!
装傻,会让领导觉得自己太过于滑头不能替司分担困难。
犹豫,则会显得自己很没有能力,不堪重托。
“好,事情起因你迅速了解一下,然后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陈监完全不同于岚监和汪监,一把手尼玛是一把手!
说起话来完全没有和我商量的口吻,直接是吩咐和命令。
口气,毋庸置疑。
我却不能像对着岚监那样直接不理睬,也不能像和汪监一起的时候柔声细语讨价还价。
面对不同性格的领导,应付的方法当然也不一样。
我的回答一个字---“是!”
干净利索。
看着监室里几个女囚貌似疯疯癫癫而且各种狂吼乱叫的样子,我,心如火燎。
而且,其他监室虽然被紧紧关闭铁门,但却有越来越多的怪叫声从四面八方传出来,显然,至少有相当一部分女囚们的情绪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
我知道,这种情况危险之极。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激发,那分分钟可能是一场大灾难!
环视四周,我看到张小琴和李玫在不远处站着,而程瑶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妮子,竟然一脸兴奋,躲在一边拿着笔记本记着什么。
不过,显然没人有心情搭理她,大家全都一门心思看我如何处理眼前棘手险情。
“小琴,李玫你俩过来一下!”
我面色凝重,也不客气直接招呼二人过来。
“简明扼要,抓住重点!”
我盯着两个浑身有些颤抖,脸色发白的女人,沉声说了一句。
很快,我了解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引发了这种十分凶险的状况。
那一瞬间,我特么直接想一脚将王英从三层踹到一楼彻底摔成肉泥!
事情的起因很玄妙,或者说十分葩。
按照刚才王英的解释,这个监室的室长,总带着几个女囚和她王英作对,惯常不服管教。
这也倒罢了,次下大值之后,王英队长发现自己一侧肩膀的一个肩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扯了下来,丢了!
四处寻觅不到之后,王英开始努力回想。
次下大值之前,这身制服王英一直穿在身,而且她曾经仔细检查过,不管领花还是袖章、肩章,全都完好无损保持齐备。
整个儿在岗过程,只有这个监室的一名女犯和她无意撞到一起过,其他时候再没和别人有过身体接触。
百思不得其解的王英队长,最后武断认定是这名女犯在和自己相撞的瞬间,顺手撕下她的肩章,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这还了得,自以为想通了的王英顿时火冒三丈,领着几名管教回来找这个女囚算账。
结果对方死活不松口不认账,王英心头火气,挥起警棍这通揍,任嘛不说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没想到这下监室里的女囚炸锅了。
那个监室长首先跳出来带头质问王英凭什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便打人。
可,作为管教,教育教育你们囚犯,踏马的还需要什么证据?
别说王英还自认为有理由呢,算啥原因没有,打一顿又能怎样?
顿时,王英越发暴跳如雷,连带监室长一起狂揍。
后来的结果很清楚---女囚们集体反抗了!
这些女囚,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和胆子,一但放开手脚,竟然打得王英几个人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甚至于拿着电棍都不行,根本打不过!
其他的狱警和防暴队随即赶来过来,但她们苦逼的发现,这些女囚手竟然有家伙,人手一两把,都是那种瞬间能杀人和自杀的凶器。
骂了隔壁的,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能一次次躲过监狱的日常检查和突击抽查,这些东西,磨尖的牙刷把,小木棍和铁条,平时到底藏在哪儿?
于是,双方开始僵持!
而那些女囚似乎总算彻底释放出心长期以来的压抑,狂吼乱叫,甚至个别的还在自己身体开始自残,那种癫狂的样子,还真像发癔症发疯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