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连坐下休息都不行,我也是没谁了。
匆匆走出包厢,我和流苏来到旁边一块室外休息区,这里有一处池塘,不少金鱼正摇头摆尾游得欢实。
旁边的木纹墩子和桌子,摆着几种没开封的饮料还有一些鱼食。
流苏没有理睬我,自顾自拿着鱼食逗金鱼。
我也没有和她交流的欲望,心里早已郁闷至极。
拿起一瓶矿泉水,我咕咚咕咚喝着,仿佛冰镇的清凉,能将我心那团熊熊燃烧的邪火扑灭。
“哎,你呀...”
流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转过身,媚若琥珀一样的妙目看着我,眼的神情万分复杂。
“我警告你,不管你今天是无意还是有心,不论你是不是真的在帮汪姐治病,以后,请你离她远一点儿!”
“嗯?”
我愣了,什么什么?离她远一点?
这话说的,到底几个意思啊!
“有些事儿你还是不要问,不要知道的好!”
流苏的目光和我对视,寸步不让。
“你说清楚好不好,岚姐可是我的级,我们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你干嘛扯这些没用的淡?”
我的语气及其不善,特么的,难道是个人能跟我瞎逼逼吗?
我欠你流苏的啊!你丫谁啊,和我啥关系,跟我这儿说三道四,干嘛啊你!
“反正...以后除了必要的工作,你少跟她离得太近!”
流苏像一个小母豹子,凶巴巴冲我怒吼,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跟我没完没了呢?
“你这啥态度啊?我还告诉你流苏,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我火大了,心头像装了一个大功率蒸汽机一样,各种怒气狂喷而出!
“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了,以后我没事儿找汪姐汇报工作,没事约她,怎么了!”
“你!”
流苏没想到我这态度,她瞪着我看,足足两分钟没说话。
我们俩这样互相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让步。
最后,还是流苏先软了下来,她的眼含着泪水,轻声说,“汪姐,唉,她...她的命运太...悲惨了!”
我不知道流苏的话到底什么意思,而汪监的生活有什么苦难之处,我更感觉不出来。
起码这一天下来的接触,我的感觉是,汪监温和、友善,有时候也很果决霸气,但更多的时候,她的脸总是那种浅浅恬淡的笑意。
我真的感觉不到她是流苏口那种命运多舛的女性,我一直以为汪监其实生活得很不错!
流苏眼的热泪终于滴落,“汪姐,汪姐的孩子...呜呜呜~~~”
她已经完全说不下去了。
流苏慢慢和我说着,我这才知道,原来汪监温和、雍容,看似无忧无虑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如此坚强而残破的心。!
汪监的丈夫她大十多岁,当年也是司法系统的领导。
汪监刚进沙山女监的时候,她丈夫正在t市监狱管理局任职,一次工作恳谈会,对方一下看天真烂漫心地纯真的汪监,经过一年多死缠烂打,两人终于喜结连理。
新婚伊始,她丈夫那时对汪监极好,真可谓含到嘴里怕化了,捧到掌心怕摔着,完全当成心肝宝贝。
没想到天妒红颜,一次意外的车祸让汪监老公丧失了一条腿和性能力。
工作也没法继续进步,最后被调整到清水衙门养老。
那段日子,不论汪监怎么劝慰,她老公都控制不住心态慢慢变坏,到了这几年,甚至已经达到有些变态的程度。
不但对汪监,甚至对他们的女儿也毫无缘故地动辄打骂,一天不骂个三五顿,这一天都过不下去。
后来索性连班也不,成天和一群无业游民狐朋狗友瞎混,酗酒、赌博,最后染毒瘾!
当汪监发现自己老公吸丨毒丨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甚至当初获悉她丈夫遭遇车祸成为残疾人还要震惊,更无法接受。
吸丨毒丨,意味着死和家破人亡!
那一刻起,汪监含辛茹苦守了十三年名存实亡的爱情,彻底烟消云散。
两人开始分居,然后离婚。
只不过,他老公拿着除了一所房子外的一大半家产却仍然不知自重,越发变本加厉开始作,没两年两手空空败光了仅剩的那些钱,变得一名不。
这有的人吧,越是恓惶越是破罐破摔,原本一个好好的爷们,因为一场车祸毁了自己一生也毁了汪监和她的幸福。
而更令流苏这些身边亲友伤感的是,汪监的独生女儿,在这些年家庭变故的摧残下竟然患了一种可怕的疾病---自闭症!
原本这种病天生出现的情况最多,像这种因为后天刺激而产生的的自闭、孤独的情况不能说没有,但极少见,例远先天的病例要少得多。
自闭症这种病非常难治,说白了属于精神疾病的一种,甚至于一些症状较轻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还不如。
自闭症患者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他们孤独、寂寞、可怜的活在自己脑海营造的幻境。
听到这里,我的心沉重万分!
真没想到,汪监这样一个看去积极面对生活,浑身下洋溢着一种成熟、稳重知性美的女人,竟有着如此悲惨的命运和人生!
起她来,我遇到的这点儿不爽简直是毛毛雨,不,连毛毛雨都算不。
我看着流苏,心里觉得,甚至对面流苏经历的苦难也我只大不小,我何至于心如此愤懑呢?
“你明白了吗?汪姐现在根本受不了一点儿戏弄和伤害,懂吗你?”
流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在对我咆哮,“你和她年龄相差十岁,你多大,二十三、四,可能连二十五都不到,对吧,可她呢,三十五了知道吗?你要是靠近她给了她希望和幻想,你怎么负责?你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吗?你能吗?你说啊!”
我看着已经有些蛮不讲理的流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差不多要喊出来,小姑奶奶,你丫的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汪监发展一段感情?
啊?特么的说话长点儿脑子好不好?
只是,面对一个狂暴的,毫无道理可言的女人,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毕竟流苏和汪监都远远我更不幸!
我默然不语,听着流苏说了哭,哭了再说,给我讲汪监的悲惨身世。
不知道什么时候,汪监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当我下意识扭头看到她的一瞬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一个人,受伤的一刻最容易褪去伪装,心灵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汪监终于不再掩饰她心一直承受着的,那段摧残她十年之久的伤痛。
“姐,你...”
流苏可能也是被我之前说她的话刺着了吧,这会儿功夫情绪很不稳定。
她一边哭一边向汪监跑了过去,最后两个可怜的女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看到这一幕,我特么的...
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命运何其不公!
善良的人难道该永远承受那些悲惨的生活,在这种满心阴霾的状态下生活吗?
我不知道,更给不出答案。
但我还是能确定某些事儿,如,竭尽全力去帮她们!
尤其,好好帮汪监!
为她争取那个升职机会,哪怕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当...当我做一次善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