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好熟悉!
是谁呢,明明对他印象那么深刻,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炎圣放下钢笔,定定地看着陈大宏。
“圣……圣上……”陈大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出这两个字来,仿佛完全是种本能,是种肌肉记忆。
“看来脑袋还不是坏得很厉害……”
炎圣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来,绕过龙书案,来到陈大宏身前。
“还记得我,不错!”炎圣点了点头,满意地微笑着。
陈大宏其实不记得这个人了,但他还是呆呆地看着炎圣。
许多回忆如同牛毛细雨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啊……”
陈大宏的脑袋突然又疼起来,甚至痛苦地打着滚,口中也不断哀嚎着。
看到这幕,炎圣立刻说道:“拿酒来!”
侯吉莫立刻拿过一瓶酒来。
炎圣拧开瓶盖,直接往陈大宏的嘴里一塞。
显而易见,这种情况他见多了,所以知道怎么处理。
“咕咚——咕咚——”
一瓶白酒灌入陈大宏腹中。
片刻之后,陈大宏终于不再痛苦,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炎圣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很久不见了,大宏!”
陈大宏沉默着。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炎圣又问。
陈大宏还是不说话。
“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炎圣沉沉地道。
陈大宏依旧三缄其口。
炎圣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我都满足。”
陈大宏这才开口:“放了我儿子。”
“好。”
炎圣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旁边的侯吉莫说:“去把陈冬带来。”
侯吉莫转身就要走。
“等等。”炎圣突然叫住了他,沉沉地道:“你在这陪大宏,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如果是以前,侯吉莫肯定要阻止炎圣的,毕竟那地方危险的很。
但现在不用了,侯吉莫知道炎圣的实力。
没人能伤得到他。
“是……”
侯吉莫转过身来,站着不动了。
炎圣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口中喃喃地说:“这个罗斯大陆,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屡屡侵犯我炎夏的地界……”
炎圣摇了摇头,这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殿中,只剩侯吉莫和陈大宏二人。
陈大宏虽然醒来了,但身上的伤还没好——也不可能那么快好——所以还在地上趴着。
侯吉莫来到陈大宏的身前,盘腿坐下。
“一号兵器,好久不见啊……”
侯吉莫沉沉地道。
陈大宏仍不说话,沉默地像是一块风干的石。
圣宫之中,一直往北走,有块荒寂的园子。
这里原先用来关押失宠后的妃子,曾经也是圣宫中一块很重要的地方。
不过渐渐到了现代,已经没有那么多妃子了,和炎圣有关系的女人也就三四个,再犯错误也不至于关押到这里来,所谓冷宫也就渐渐地没落了,甚至很少有人过来这边。
炎圣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一个身影突然一闪而过。
“谁?!”
炎圣一声厉喝,浑身杀气暴涨。
一个人影不得从树后走出。
圣卫队,三队队长宋卫国。
“圣上……”宋卫国规规矩矩地行礼。
“你来这里做什么?”炎圣微微皱眉。
“没事,我就四处巡视,无意中走到这里来了。”这番话说的,宋卫国自己都心虚。
其实他是来看陈冬的。
他知道陈冬就关在冷宫的地牢里。
自从陈冬被关起来,他就常常在这附近晃悠,他并没有胆子进入地牢,但也会想办法买通送饭的人,多加个肉啊、蛋之类的。
宋卫国不是不想救陈冬,可陈冬犯的罪太大了。
谋逆啊,谁保得了?
求谁都没有用,杨大帅都没辙,他一个圣卫队长能干什么?
邋遢道人?
想都别想,邋遢道人虽然也通神了,但他并不觉得师父有能力把陈冬从圣宫救走!
所以宋卫国真没打算干什么,就是在这附近走走、看看。
宋卫国的心思,哪能瞒得了炎圣?
念在宋卫国忠心耿耿,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炎圣只是哼了一声:“这边属于禁地,没事不要过来!”
“是。”
宋卫国立刻离开。
炎圣则继续往前走去。
冷宫很大,也很荒凉,一扇门接着一扇门。
最终,炎圣推开其中一间殿门。
殿中破破烂烂,四处还结满了蜘蛛网。
炎圣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在斑驳的墙上一推,一个漆黑、潮湿的暗道出现在他面前。
炎圣没有点灯,也没打手电筒,轻车熟路地信步往里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停下了脚步。
接着,点燃手中的一根蜡烛。
烛光虽然微弱,但也看得清楚牢门。
牢狱之中,陈冬盘腿坐在其中。
因为久不见光,陈冬的脸看上去有些白。
过了许久,陈冬才缓缓睁开眼,即便烛光也要适应很久。
“快突破九级大宗师了?”炎圣问道。
“是的。”陈冬毫不避讳:“这里的灵气很充足,几乎是整个炎夏大陆最充足的地方了。”
“当然,这里是龙脉嘛,炎祖当年选址建设圣宫,就是看中了这里充沛的灵气。”炎圣说道:“不过你进步能这么快,还是得益于你的天赋。”
其实还有如意佩。
陈冬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唯独如意佩留下了。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还是个宝贝?
当然,陈冬也不会说。
“找我有什么事?”陈冬问道。
“我想知道,你干嘛每天练功,你就是练到通神,也不可能逃出这个地方。”
“不练功干什么呢,不练功更无聊啊……”
陈冬长长地叹了口气。
炎圣沉沉地道:“后悔帮天君了吗?”
陈冬正色道:“没有。”
炎圣没有说话,但他一双眼睛无比锐利,手中蜡烛上的火苗也狂乱地抖动起来,仿佛正处在狂风暴雨之中,数次差点熄灭。
不过最终,火苗还是慢慢平稳下来。
“要杀我,就动手。”陈冬说道:“一直把我关在这干什么?”
炎圣笑着说道:“因为养得起你。”
陈冬心中极度无语,又把眼闭上了。
但也就在这时,突听“咣当”一声。
陈冬诧异地睁开眼,发现牢门已经被打开了,炎圣手中正拿着那把大铁锁。
“要动手了么?”陈冬慢慢站起身来。
“动手需要开门?”炎圣白了他一眼:“我想杀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放你走啊!”
炎圣把门开到最大。
陈冬不可思议地看着炎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还不想走,喜欢上这里了?”炎圣冷笑一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冬愈发迷茫。
他实在不知道炎圣玩得是哪一出。
“真的是要放你。”炎圣认认真真地说:“你爸来给你求情了。”
“我爸?!”陈冬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爸亲自来了,我总得给面子,所以你走吧,以后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