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孩子平时很少和其他人一起玩,原来每天都在看这些东西啊。
“这个像一只小狗。”
洛洛伸手,似乎想要抓住天上的云彩,可无论他如何蹦跳,也不能缩进自己与天空的距离,一时间不禁有些焦急。
赵磊见状,缓缓起身,双手托住洛洛的胳膊,将他举过头顶。
西南。
今日的西南迎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过客。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厚重威武的大门,一时间有些踟蹰。
可最终还是心中的情感战胜了他的敬畏,他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您好,请问我可以进去么?”
站在门口的两名卫兵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您是来办事的嘛?”
“是。”
男人从怀里珍重的取出了赵磊的信,递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的将信打开。
虽然不认识赵磊的字,可最后这熟悉的署名他们还是认识的,其中一人让男人多等一会,自己则急忙跑进去找人。
不多时,刚刚回到军区没多一会的蕾蕾便被卫兵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来。
“就是他。”
蕾蕾打量着男人,看着这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贫穷二字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跟我进来吧。”
男人如获大赦。
陵园门口,重新回到自己这尺寸小屋的王老头还是听着戏,百无聊赖的在门口晒太阳。
“王爷爷,有个来看家人的。”
王老头挑眉,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找谁?”
男人尴尬的搓了搓手,拘谨道:“孙小葵。”
老头瞬间坐起,一双眼睛爆发出精湛光芒。
“谁?”
“我女儿,孙小葵。”
蕾蕾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一头钻进了老头的小屋里。
老头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但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孙小葵的墓碑,被擦得干干净净,大理石的墓碑在阳光的反射下,似乎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别弄脏了。”
王老头只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这是他的习惯,他领着心怀悲伤愧疚的人进来,找到墓碑,再默默的走到一旁。
他见证过很多人的悲伤,却从不参与。
除了那个姓赵的兔崽子。
他的悲伤,在他见过这么多人当中,并不是最浓郁的,确实最纯粹的。
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愧疚和悔恨。
每次来,他都带着一瓶清水和一块干净的手帕,将整个墓碑擦得干干净净再走。
除了出任务不在,就算是大练武期间,他都照来不误。
直到他离开这里,出去寻找他所谓的前途。
王老头又一次见到了纯粹的伤感。
男人呆呆的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小照片上的笑容,仔仔细细的端详。
不知不觉,男人的双腿微微弯曲,蹲在墓碑前,又缓缓跪倒。
眼泪终于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这是他的女儿,他心心念念,寻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在自己妻子身死之前,他从未放弃过寻找两人,从地窖里出来之后,他也当时的大太爷大吵了一架,愤恨离家。
他本以为能在某个角落里,找到相依为命的母女俩,带着他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所谓的大家族。
可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
他的痴情,换来的却只有两具坟墓。
墓碑上,刻着孙小葵这一生的功绩。
她十九岁,独立完成三次任务,两次大型任务,却死在了第三次任务当中。
男人颤巍巍的从自己随身的破旧背包里,取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让王老头有些无语,同时,对这男人的愤怒也减少了一些。
奶粉,玩具,小衣服....
都是给婴儿和孩子用的小东西,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些东西都微不足道。
可在这男人手里,这些东西,仿佛是他珍藏了一辈子的宝贝。
离着很远,王老头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只能看他嘴唇翕动,似乎在忏悔,也似乎在和自己已经死去的女儿交谈。
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会倾吐一些藏在心中,无法对别人诉说的话。,
可他们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墓碑,就算把自己最羞耻的秘密说出来,除了这些石头以外,也没人能听见。
男人也同样如此,他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可这么多年,能听他说话的两个人都死了,他也只能对着这冰冷空洞的墓碑说话。
蕾蕾在更远处,虽然她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好感,可看样子,他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情况有些不同。
在蕾蕾来到这里的时候,赵磊等人也才十六七岁,基本都没有参加任务。
可以说这里站着的躺着的,蕾蕾几乎全都认识。
和很多人也都关系匪浅。
孙小葵,就是当年大院里除了赵磊等人之外,对蕾蕾最为照顾的一个。
甚至说,她对蕾蕾的照顾,犹在赵磊等人之上。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心中十分害怕,她是生活在战争夹缝中的孩子,对这些人,有着一种天生的惧怕。
第一次吃饭,她打翻了饭碗,踢翻了板凳,曲空尧都对她无可奈何。
唯独这个叫孙小葵的女孩,再蕾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敲响了她的门。
她没有给她送任何食物,也没有强行让她开门,而是从门缝里,塞了一张画给她。
画上画的是蕾蕾,一个憨态可掬的q版画。
蕾蕾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幅画很好看,便从门缝里拿了过来。
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大道理?
孙小葵见有了成效,便解下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小香囊,也从门缝里塞了过去。
这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珍藏的东西。
毕竟他们都生活在大院里,虽然不愁吃喝衣食住行,但这些物质的东西,却都没有多少。
香囊,不过是曲空尧心血来潮,在过节的时候送给这群孩子的。
可除了赵磊这帮男孩避之不及外,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把这香香的小袋子戴在身上。
可对于当时的蕾蕾而言,香囊,是只有母亲和家人才会给她的东西。
也只有在过节的时候,姐姐们才会打开她的小香囊,把里面已经风干的植物取出去,重新填上一些新的,这样,小香囊便重新变得香喷喷。
可当时,她的香囊在奔跑逃命中丢掉了,如今看见这个制作精巧的香囊,她心中的敌意顿时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