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实话告诉你,不管这些年我做过什么,但有我在,那些想要入行却没有胆子的小鬼们都被我镇着不敢动作,如果我死了,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你信不信?”
刘瑞心中一震。
这老东西说的,难道是真的?
“你不用怀疑,人之将死,我和你也没什么好欺骗的,你个小丫头片子和我斗了这么多年,想必也知道我周胜利是什么人,和我抢生意的人,什么下场你也见识过,试想一下,如果我真的死了,这里会变成什么样?你那个名存实亡的基金会,又能怎么奈何他们?”
刘瑞心中一凛。
“要我说,你那个基金会,你所谓的孤儿院,在我们眼里,屁都不是,你千方百计搭上了军方的线,可结果呢?他们却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派人盯着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拿到我实际的罪证。”
“你现在高兴还太早了,老东西。”
刘瑞冷哼一声,反驳到:“就算你死了,这群人按奈不住又能怎么样?我刘瑞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针对这个县城,全市,全省,甚至全国的罪犯,你不过是他们其中之一而已。”
周胜利听着刘瑞的话,肆无忌惮的大笑。
“刘瑞啊刘瑞,我是该说你年轻气盛呢,还是该说你痴心妄想呢?针对全国?你信不信,你要是敢把手伸到省里去,立刻就会有人剁了你的爪子,跟着你的血迹找到你,再剁了你的脑袋。”
“他们不敢。”
另外一个声音,从刘瑞那边的听筒中响起。
周胜利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不禁皱眉:“你是谁?”
“我?无名小卒一个,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叫我赵磊。”
赵磊接过刘瑞的电话:“还记得我吧?老大爷?”
周胜利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来医院看我的人,对吧?”
“记得就好,刚才我听你说,谁拿你没办法?”
周胜利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小子,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插入到这件事情里来,这里牵扯的东西,绝对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我要是非参与进来呢?你还打算把我军区给炸了?”
赵磊嗤笑:“你不用跟我在这扯犊子,我明白告诉你,你死之前最好别让我们抓住你的罪证,不然你就算死,也不可能死在病床上。”
周胜利放肆大笑,他的身体已经被病毒侵蚀的千疮百孔,每动一下都会牵扯浑身的疼痛。
可他却还在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赵磊是吧?你知道吗?对于我而言,死在病床上,是我最不想接受的死法,你要是能让我死在枪口下,我可能会更开心一些。”
“那你可能要如愿了。”
赵磊说着,将电话还给了刘瑞。
刘瑞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个大领导,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赵磊,刘瑞轻笑道。
“要不是崇山和我说了这些天的原委,我还真不一定会过来。”
赵磊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瑞:“放弃吧,你的想法不行。”
刘瑞一怔:“你说什么不行?”
“你的计划,崇山和我说你前几天特意去看了自己女儿一次,还给她做饭,收拾房间,还教她如何生活,对吧?”
刘瑞微笑:“作为母亲,这些事情似乎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我们家平时也没有保姆,都是我做饭。”
“但你离开的时候还在小区门口看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崇山说你走的时候放下了什么东西,我起初以为是什么物品,但现在想想,你放下的是你女儿,对吧?”
赵磊转头,看着刘瑞的眼睛:“你要用你自己当做诱饵,引诱周胜利露出马脚。”
刘瑞呆呆的看着赵磊,看着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仅凭她去给女儿做饭,在楼下看了一会,他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你怎么猜到的?”
刘瑞叹了口气,问道。
“不用猜,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也做过这种事。”
刘瑞心中一动:“结果呢?”
“死了。”
赵磊面无表情道:“他确实把对方引出来了,但他们两个的距离太近,我们根本来不及救援,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在我们面前同归于尽。”
赵磊看着刘瑞的眼睛,轻声道:“你真的打算重蹈他的覆辙么?或者你觉得,你会比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更加优秀?”
刘瑞沉默了一会。
“他是自愿的吗?”
赵磊一怔。
“什么意思?”
“你说的特工,引出对方,他是自愿的吗?”
“当然是,我们不可能强制他去做这种事情。”
刘瑞点点头:“那想必他心中也不会对此感到不值得吧?”
赵磊一怔。
“赵长官,人各有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如果我不去把他引出来,就需要别人去做,让别人去,可能会毁了另外一个家庭,我们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难道还要牺牲别人,再毁掉一家人吗?”
赵磊微微皱眉:“事情本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你本可不必这么做的。”
“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们彼此最缺的就是时间,除此之外,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也总比你们这样好。”
赵磊无奈叹气:“你要是铁了心这么做,我不会拦着你,但你要想好,你一定要这么做的目的,还有你的女儿怎么办。”
“我自然是有完全的应对之策。”刘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既然你心知肚明,为什么不阻拦我?”
“没有意义,我阻拦过很多人,但他们普遍没有几个听我的。”
刘瑞一怔,终于放声笑道:“你这个领导,当得可真憋屈。”
“谁说不是呢,话已至此,我说也说了,劝也劝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办,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刘瑞,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天人两隔。”
“我也希望如此。”
赵磊点点头,示意刘瑞他要走了,起身拢了拢衣服:“走了。”
看着赵磊开车离去,刘瑞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赵磊说的对,他手下那么优秀的特工,都被迫与敌人同归于尽才能引诱他露出马脚、
周胜利不是等闲之辈,这老东西一辈子都在周旋和明争暗斗中度过,她就算舍了命,也真的能让他露出马脚吗?
刘瑞心中疑惑,不知道该像谁说。
这个问题,似乎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想明白了。
医院里,周胜利看着逐渐熄灭的手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