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活着,活到亲眼看着大仇得报的那一天。
他一定要让这帮人付出代价。
即使他自己也即将下地狱,他也要带着他们,带着这群杀父仇人一起,一起下地狱。
他闭着眼睛,想到了曾经,在他很小的时候。
他还是万众瞩目的小少爷,因为他家很有钱,有钱到甚至能将整个县城都买下来的地步。
那是的他,骄傲,不可一世,在小伙伴当中,是绝对的领导者,也有绝对的话语权。
可好景不长,一群人将自己的父亲推上了断头台,给他安上了所谓的‘恶魔’一称。
他的世界瞬间支离破碎。
自己的母亲,也经受不住流言蜚语,在他成年的当天,选择了上吊自杀。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他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个蛋糕,兴冲冲跑回家准备和母亲庆祝的时候,一进门,却看见了自己母亲的尸体,漏风的窗户不停的呼啸着将狂风送进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里。
让他母亲的尸体,在空中轻轻摇摆。
那个掉在地上摔碎的蛋糕,是他整个破灭的人生。
那天晚上,他跪在地上,将那个蛋糕,混着泥土和眼泪全部吃掉。
那一天,他发誓,让当年那群人,让逼死自己母亲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哪怕粉身碎骨!
十八岁的他,没有文凭,还带着一个破败的家庭背景,没有任何体面的工作要他,他去码头上背麻袋,去工地里和水泥,去街面上捡垃圾,他做过无数种为人不齿的工作,也受过几乎逼死他的流言蜚语。
但是他没有死,他发过誓,要让这群人付出代价。
在码头上,那群人知道他的背景,骂他是人贩子的孩子,骂他也是被人买来的杂种。
给他最沉最累的麻袋,却给他最微薄的薪水。
在工地,他们甚至把他的头按进水泥里,差点让他窒息身亡。
在街面上,他甚至被人当街吐过口水。
可这一切,都没有让他崩溃,反倒让他心中的仇恨更加旺盛。
每一夜,他都在墙上恶狠狠的刻着名字。
从小到大,所有得罪过他,所有欺负他的人,他全都记着他们的名字,一个不落。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了一个站在马路边上玩耍的孩子,她穿的那么光鲜亮丽,手里拿着一个冰棍,正顽皮的对着街上的汽车扔沙子。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孩子坏透了,他对她心中产生了厌烦。
他走到她背后,甚至有把她扔到马路上,让汽车撞死她的冲动。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被这孩子的父母发现了。
他们见她站在自己女儿身后,大喊着抓贼,冲过来对他拳打脚踢。
他们认为他是人贩子,站在女儿背后,是想偷走她。
那一天,他被打的很惨,躺在街上,感觉全世界都变成了黑色。
也是那一天,他瞎了。
他的双眼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突然的心,再也看不见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他们不是说自己父亲是人贩子么?不是说自己也是被买卖的杂种吗?
他们不是喜欢欺负自己么?
那就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绝望。
就从他们的孩子下手。
就这样,周胜利开始了第一个目标。
第二个,第三个….
得到了钱的他,从最开始的兴奋,激动,到后面逐渐的麻木,每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物有所值的商品。
他不再感到报复的兴奋,而是将这当成一个行当。
直到,他在电视上看见了一个新闻,那个当兵的人,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张脸!
他就是害死自己父亲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亲手把自己的父亲推上了断头台。
他叫韩庚。
那一刻,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
他需要一个组织,一个比自己父亲曾经更庞大的组织,他要杀了这个人!
杀了所有欺负过自己的人!
可好景不长,他的组织在地下日益壮大,可他却确诊了癌症。
医生说他是初期,还能治疗,他心中松了口气。
可十年之后,他竟然又得了癌症。
这一次,他治不好了。
想到这,周胜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从无到有走到今天,他自付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甚至,不想看见任何人,过的比他好。
医院的走廊里,一个小姑娘抱着一个可爱的布娃娃,正茫然的站在护士站前,拉着她父亲的手指。
父亲趴在前台,似乎正在询问什么。
周胜利看着那群年轻的护士们凑到女孩面前,被她们宛如宝贝一般捧在手心里,心中的嫉妒狂乱升起。
那父亲却突然回过了头。
他看见周胜利一个人,蹒跚的走向自己的病房。
他放开了自己的女儿,走向周胜利。
“叔?你咋就一个人呢?你要去哪?我扶你过去。”
周胜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回病房。”
男人告诉自己的女儿现在这里等一会,自己马上就回来,随后,搀着周胜利,缓缓的返回他的病房里。
隔壁的病房新来了个女病人,年纪不大,似乎也是癌症,周胜利的心中没有任何惋惜,只有狂喜、
活该!
男人将周胜利搀扶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看着里面简陋的布置,不由得皱眉。
“大爷,您就一个人住在这啊?”
周胜利点点头,一点点挪到床上去。
“您孩子呢?”
“没有孩子。”周胜利淡淡笑笑,看着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那您这么大岁数可真不容易,我媳妇就住在隔壁,您要是不嫌弃,我就多来您这走动走动。”
男人腼腆的笑笑,可他的笑容,在周胜利眼中,却显得十分诡异。
他和这人素不相识,他为何要这么殷勤的帮助自己?
在周胜利看来,这人似乎和赵磊的目的一样,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就是想监视他。
他对这种人,已经见过太多了。
男人帮周胜利收拾好了床位,又把他的仪器接上,这才离开。
听着隔壁病房中传出来的轻轻笑声,周胜利心中的疑惑愈发凝重。
夜深人静,前不久还在病房里跑跑跳跳的小女孩已经趴在隔壁的陪护床上睡着了,男人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摸着她的脸。
“人你见到了?”
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转头问道。
男人点点头,下午时眼中的温柔和腼腆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隐忍和阴狠。
“感觉怎么样?”
男人咧开嘴笑了笑:“像一头老迈的猴子,费尽心思折腾他最后的那点价值。”
听见他这诡异的比喻,女人不由得有些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