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微微弯腰,推开这扇不高的木门,吱呀的门轴声让唐雨墨误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房子里。
不过和外面的破败不同的是,这小店里面,却罕见的十分干净整洁。
几个玻璃的橱窗被擦得一尘不染,昏黄的灯光映着里面一个个的小蛋糕都熠熠生辉。
房间里摆着几个小小的橡木桌椅,刷了漆,还算新。
整个店里,只有一个老人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昏昏欲睡,那不知多少年头的躺椅也轻轻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赵磊摇了摇门上挂着的小铃铛。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从柜台后面坐起,看见赵磊,先是一愣,随后微微皱眉。
“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赵磊笑笑:“奎叔,我,赵磊,还有印象么?”
奎叔皱眉想了想,恍然大悟:“嘿呦,我寻思是谁呢,你小子啊,有几年没来了吧?”
赵磊点点头:“前两年有些事,没在军区里待着。”
“坐。”
奎叔赶忙让赵磊坐下:“喝点啥不?叔请你。”
赵磊笑笑:“白水就行。”
奎叔看着赵磊身后的唐雨墨,很是懂行的没问什么,只是淡淡笑笑:“小丫头你喝什么?”
唐雨墨一怔:“白水就行。”
老头笑笑,起身到后面接了一凉杯的凉白开,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奎叔,你这小店也不修修?外面都啥样了?”
“还修啥了,我这店里也就你们这些孩子出来买点东西,这外面那还有人看得上我这些东西?”
说到这,老头无奈的笑笑:“老喽,折腾不动了,守着你们这帮孩子,守着我这小店,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赵磊无奈笑笑。
“您闺女呢?”
老头瞥了赵磊一眼,叹了口气:“去城里了,听说也开了个店,可比我这大多了。”
说道从前的事情,两人都不禁有些唏嘘,明明不过三五年光阴,却恍若隔世。
“来都来了,吃什么?正好今天还没开火呢。”
老头笑着问道。
赵磊有些尴尬的咳了咳:“给小蕊来个蛋糕吧,就按着她喜欢的做。”
老头颇为惊讶的看了赵磊一眼:“行啊,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赵磊无奈笑笑。
若说这军区内外,谁知道的八卦最多,还真不是官职最高的老韩头,也不是这些十几年的老兵孙哥等人,而是赵磊面前这位身高不过一米五六的小老头。
平时总有士兵趁着休息,来老头这里点上一两个小甜点,再来一杯冰镇的饮料,在这里吹上一小会的牛逼,不论是等车还是一饱口福,总逃不了在这里说些闲话的功夫。
一来二去的,老头这里就成了‘狗仔队’收集情报的‘窝点’。
赵磊当年也算是军区的风云人物,围绕他们的八卦总是少不了赵磊,这也难怪,赵磊只来过寥寥几次,老头却对他十分熟悉。
“我已经结婚了,这次是有事麻烦她。”
“啊?”老头颇为震惊的看着唐雨墨:“这位就是.....”
“不不不,这不是,这是我朋友.....”
赵磊赶忙摆手撇清关系:“改天带她来您这里坐坐。”
“成成成,你这孩子,结婚也不说一声,叔再咋的,也能给你做个大蛋糕不是?”
两人笑声不止。
唐雨墨慢慢的喝着水,感受着这破败小店里浓郁的人情味,心中十分开心。
以往她家里再怎么有钱,朋友再怎么多,可终究,还是个人情味单薄的家庭,父母每天都为了挣钱忙前忙后,保姆也都是拿钱办事,多一句话都懒得和她说,她仅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么几个交心的朋友。
赵磊看见了唐雨墨的表情,笑了笑:“这是奎叔,我们还小的时候,这店就是奎叔操持,到现在二三十年了,从来都没变过。”
奎叔呵呵笑:“何止你们啊,曲空尧那小子半大的时候我就给他做过蛋糕。”
唐雨墨笑着点头致意:“奎叔好,我叫唐雨墨。”
奎叔满意的点点头:“好名字,这丫头长得俊,等着,给你们做蛋糕去。”
小店里,终于升起了火。
唐雨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里面的小蛋糕。
虽然工艺有些老旧,但是每一寸都倾注了奎叔的心血,比起外面那些堪比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甜品而言,不可一概而论。
一个蛋糕,虽然不是很大,但也需要小半个小时的时间,奎叔在外面忙碌,赵磊就打量着这里的东西,还去柜台后面偷了两颗糖,扔给唐雨墨一颗。
看着他做着这孩子脾气的事情,唐雨墨无奈苦笑。
快三十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一点?
没多久,奎叔便拎着两个小巧的盒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递给了唐雨墨:“来,丫头,叔送你的见面礼。”
唐雨墨受宠若惊,赶忙接过,道谢不止。
奎叔嘿嘿笑,看着赵磊的表情就没那么好了:“你没有,臭小子,还偷我糖吃。”
赵磊也是一脸无所谓,偷到糖了比什么都开心,没有礼物就没有吧。
给奎叔结了账,两人便告辞离开。
至于奎叔,估计还要在躺椅上度过这一天无聊且漫长的时光。
或许今天会有几个请假的去奎叔哪里买些吃的吧。
赵磊看着唐雨墨欢呼雀跃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这丫头,至于么.....
“先跟我去见见你的教官吧。”
带着唐雨墨,赵磊绕过训练场,直奔女教官的帐篷而去。
部队虽说一视同仁,但是对于男女还是要分开训练的,毕竟身体结构不同,有些事情,女生确实做不来。
男教官那边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烟火味,而女教官这边,却冷清的很。
赵磊掀开帐篷看了一眼,见里面只有一个人,便拉开帘子走了进去。
女教官听见脚步声,好奇回头,看见赵磊,先是一愣,随后便慵懒的将手支在头上,斜靠在桌子上,玩味的看着赵磊。
“呦,这不是赵长官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巡查来了?”
听着她的冷淡的嘲讽,赵磊无奈苦笑:“我来找人。”
“找谁啊?”
这三十出头的女教官环视整个帐篷:“这帐篷里就姐姐一个人,难不成,你还是来找我的?”
“褚姐,您别开我玩笑了,我这还有人呢。”
赵磊实在是招架不住这姐姐的威风,将身后的唐雨墨推了出来。
“呦,哪里拐来的小妹妹?”
看见唐雨墨,褚姐眼前一亮:“我听说赵长官给小舅子送进来了,这次不会是给自己妹妹也送进来了吧?”
赵磊真恨不得一头撞死,这帮人怎么都商量好的?连问的话都一样?
“这是我朋友,新兵。”
“我可不管训练,我就是个文员,负责给他们写点报告什么的,你找我可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