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执拗很多，他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他行事只认证据和手续，其他的都不是很关心。”

“所以你们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说服他的，只有让我来，让我用曲空尧，用更上面的手段压他，他才可能松口。”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东西，张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躺在沙发里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你要不还是回去吧，我怕你哪口气没喘对死在这。”

张帆翻了个白眼。

他倒是想回去，可是来的时候有些着急，差点没颠碎了他这一身骨头，现在可得好好歇歇再回去。

不然真的死在半路上，那可就是个大笑话了。

“那手续呢？你真的让曲空尧去办？”

“不然呢？你能办下来的话我就不去麻烦他了。”

赵磊撇嘴。

吗的，担心这货都白费心思，张帆哪天要是死了，估计最后僵硬的肯定是舌头。

“拿到手续，我们就能办事了，你们对凶手有什么想法么？”

“不知道，但是讲道理还是比较好查的，这人知道薛艺的小姨要来，也知道她小姨的长相，应该是和我们比较接近的人。”

“不一定。”郭崇山叹了口气：“你这么想，就像韩天生一样，他能轻易调出来我们的档案，说不定对方也有这种能力呢？”

赵磊微微皱眉：“这种人，有必要对一个快五十岁的无辜者动手么？”

张帆淡淡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探讨，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周勋。”

赵磊一怔，不解的看向他。

“周勋怎么了？”

“人是周勋杀的。”

赵磊和郭崇山瞬间愣住。

“你怎么知道？”

赵磊微微皱眉：“你能确定？”

“周勋跑了，你知道么？”

赵磊又是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赵磊微微皱眉，似乎是响起了什么，又似乎忘记了。

“伤口是周勋那根尖刺戳刺形成的，你们两个人关心则乱，根本没往他的方向想吧？”

赵磊微微皱眉。

“昨天晚上，周勋貌似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帆和郭崇山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赵磊。

“他说什么了？”

“忘了，当时我在睡觉，后半夜两三点，谁记得他说什么？隐约记得一点，他问我是不是杀了人，我说是，然后他就挂了电话了。”

“这没什么联系啊.....”

郭崇山微微皱眉：“怎么的？你杀了他相好的？”

赵磊翻了个白眼。

唯有张帆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借刀杀人啊.....”

“嗯？”

郭崇山一愣：“什么意思？”

“全都连上了。”

张帆并没说，只是来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赵磊不禁皱眉。

张帆这么一说，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从周勋被踢出来开始，整件事，我们都掉进了一个人的圈套里。”

“金石易....好一个金石易。”

“金石之计，亦可翻覆，易可翻覆。”

“我还是没听懂什么意思，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么？”

张帆转头看了一眼郭崇山：“螳螂捕蝉，鹬蚌相争，借刀杀人，剩下的你就自己想去吧。”

郭崇山皱眉冥思，始终没有想出来。

“借我们的刀，帮他除掉日渐无法控制的周勋，再借张帆和医院的事情，让我们分散精力，打残了张帆，我们自然会去报仇，我们杀了人，但是周勋并不知道，他大可以用我们却威胁周勋，对么？”

张帆点点头：“恐怕筹码，就是杀人换取你们的平安。”

赵磊心底一片冰凉。

金石易......

真是个难缠的东西。

“我们中了他的套，但是被他折腾的首尾不能相顾，他这么做图什么？就因为我们和周勋认识？”

“恐怕不仅如此吧。”

赵磊叹了口气：“崇山，和薛艺交易的人找到了么？”

“没啊。”

郭崇山微微皱眉：“怎么突然.....”

说到一半，他便突然醒悟过来。

“和他有关系？”

“这一连串动作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薛艺的生意，以及，打碎她的心理防线。”

确实，他的计划成功了。

今天薛艺离开的时候，哭的伤心欲绝。

她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郭崇山把她送走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的事态，可能已经脱离了郭崇山的控制。

那她的小姨，只怕凶多吉少。

“我们处处被动，甚至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么远，这家伙若是不除，恐怕我们下一步会更难。”

张帆叹了口气：“我去找曲空尧申请手续。”

“小心点，别死在半路上。”

张帆转头瞥了一眼出言不逊的赵磊，笑了笑：“明白。”

两个人扶着张帆离去，赵磊长长地叹了口气。

郭崇山脸色也很不好。

“周勋.....他怎么办？”

赵磊摇摇头：“不知道。”

他们几个就算杀人，也都是穷凶极恶，或者想要杀他们的人。

可周勋这次不一样。

他杀了一个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他犯了大忌。

不仅是众人的底线，他反的，更是法！

要是这次还能让他化险为夷，那才真是说不过去。

这个傻子！他都跑出来了，就不能当面问个清楚么？

一意孤行！

不知为何，赵磊心中把周勋骂了千百遍，却一直都对周勋生气。

他这么做，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和郭崇山的安慰。

这个蠢货！

他....他难道就.....

赵磊彻底没了办法，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论这件事的结果如何，周勋杀人的罪名，永远都洗不脱。

周勋杀了人，几乎是铁一般的事实。

回去的路上，赵磊一直阴沉着脸，郭崇山也不遑多让，并没有出声安慰或是如何。

“楚若欣她们在局长哪里能安全吗？”

路程已经过了一大半，郭崇山突然问道。

赵磊一怔，转头不解：“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韩天生这里，会不会更安全一些？”

“不知道。”

赵磊微微皱眉：“先不考虑这件事了，如果实在不行，再把她们送到韩天生哪里也不迟。”

另外一边，昏暗的工厂内，只有寥寥几盏灯亮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两人相对而坐。

金石易惬意的躺在自己的办公椅里，享受着旁边两名女生的按摩，眼神却一刻不停的看着面前的人。

“周勋成功了？”

“嗯，当然成功了，而且还闹得动静不小呢。”

金石易不屑嗤笑：“这废物总算有些用武之地了。”

“那你还打算收留他？”

金石易没说话，只是看着对面的男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让周勋去杀人，似乎是多此一举？”

那人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他跟着金石易出生入死很多年，却始终没有学会他的运筹帷幄。

“那十几个人，其实都是被通缉的人，赵磊这种人，自然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在动手之前，甚至请示了其他人，所以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