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叹气,又不敢询问老者,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离开。
赵磊在门口等了一会,就看见郭崇山气哼哼的从正门走了出来。
“吗的!凭什么劳资就要签字审核,还要记录档案?”
赵磊哈哈大笑。
“还笑!你怎么不用记录?”
赵磊耸耸肩:“谁知道呢?”
回医院这一路上,郭崇山都骂骂咧咧个不停。
都是被带走调查,凭什么他赵磊就能被放出去,自己就要过那么多程序?
医院里,楚飞吊着一条胳膊,懒洋洋的躺在医院里,享受着小护士们的吹捧。
他现在算是医院里的名人了,病房一战成名,不少人都在门外看见了楚飞的英姿,那逼真的演技,下手的果断,都让这群人叹为观止。
赵磊拎着一堆水果,看着楚飞吊着的胳膊,笑了笑。
“疼么?”
楚飞嘿嘿傻笑。
“行啊,怎么感觉出来的?”
赵磊拉过椅子坐下,问道。
楚飞尴尬的笑了笑:“郭大哥在我背后写字来着,我也是让你踢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赵磊笑笑:“不错,有能力,有胆量,给你个机会?”
楚飞一怔,忙不迭的问道:“什么机会?”
“不出国了,如何?”
楚飞疑惑的啊了一声。
“去参军吧,等在部队里磨练磨练,我送你出国读军事。”
楚飞先是愣了一会,随即大喜,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别的能耐我没有,这方面我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当然了,前提是你足够优秀。”
楚飞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你放心吧!”
赵磊赶忙把他按住:“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先把伤养好,别留下后遗症。”
楚飞闻言,赶忙躺了下去。
走出病房,郭崇山有些担心道:“真要送他进去?”
“未尝不可,楚飞以前是顽劣了点,但是心态不错,身体素质也很好,未尝不是个好苗子。”
郭崇山点点头。
“那行,我回去帮你联系一下?”
赵磊想了想,摇头拒绝:“不,让他自己打拼吧,出国的时候,我们或许能帮上忙,但是在部队里,要靠他自己。”
两人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赵磊什么意思。
楚若欣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那扇窗户。
那扇老者一跃而下的窗户。
赵磊贼兮兮的推开门,露出两只眼睛。
楚若欣看了他一眼,又转过了头。
赵磊嘿嘿笑着,从门外闪了进来。
“若欣。”
“嗯。”
楚若欣淡淡的嗯了一声。
赵磊拉过椅子坐下:“你还在生气?”
楚若欣摇摇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是我带小飞来这里找你们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至于前天,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救我们而演戏,有什么好生气的?”
赵磊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唇:“我看你这表情,不像没生气的样子啊。”
楚若欣无奈叹了口气。
她在想什么,赵磊怎么可能知道?
她在想赵磊那天的话,在想赵磊那天的眼神。
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逼真。
如果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能做的那么逼真?说的那么决绝?
如果是真的.....那他现在....是不是又在演给自己看?
楚若欣心中一团乱麻,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倾诉。
而那扇窗户....
也是她的心结之一。
她越发看不清赵磊这个人了。
他善良的时候,让人丝毫感觉不出来,他是个杀了无数人的.....杀手?
楚若欣拿捏不好这个定位。
可他无情的时候,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仿佛只是一个无情的机器。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赵磊?哪一个才是和自己结婚时候那个呆呆的,似乎有些木讷的赵磊?
自己又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一直围绕着楚若欣,让她想不明白。
可她想去询问,又不知道有谁可以询问。
她问过薛艺,得到的答案只是:‘有精神分裂可能’的回答。
她知道这不可能,所以更加难过。
难道,自己应该问问这个当事人?
赵磊顺着楚若欣的目光,看着那扇透明的窗户。
病房自然是换过了,但是窗户的位置还是没变。
他不知道楚若欣在想什么,或许在想那个老头跳下去的结局如何?
赵磊不得而知,当然,也并不想知道。
“若欣,你中午吃饭了么?”
楚若欣缓缓摇头:“没呢。”
赵磊点点头:“那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楚若欣没说话,算是默认。
赵磊刚刚起身出去,便看见有人风风火火的从楼梯口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帮焦急的医生。
杀气扑面,赵磊下意识握住了后腰后藏着的匕首。
等那人走近,赵磊突然一愣。
这人。
是张帆。
浑身已经干涸的血迹将他浑身染成了黑色,就连一张脸都变得狰狞扭曲,也难怪赵磊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比他这一身杀气更令人生畏的,还是他这一身隔着一条街都能让人为之战栗的血腥味。
赵磊还没等开口,张帆只留下两句话。
“不止他们一个。”
“走。”
说完,他便两眼一翻,当着赵磊的面,无力跪倒。
赵磊赶忙扶住他,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微弱至极。
手术室的红灯狰狞猩红,赵磊坐在长椅上,脸色阴沉。
郭崇山从一旁跑过来,急忙问道。
“人呢?”
“里面呢。”
赵磊淡淡开口,心中却一直回响着张帆刚才的那两句话。
不止他们一个,是什么意思?
让他走,自然是因为这里发生的事态已经超出了张帆的控制范围,可他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快步走出,看着赵磊和郭崇山。
“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是他战友。”
赵磊蹭地起身:“怎么样了?”
“病人受伤十分严重,失血过多,心脏已经停跳了好几次,幸好他身体素质过硬,几次都挺了过来,但还是不太乐观。”
赵磊点点头,在单子上一一签字,而郭崇山则快速跑去收费站缴费。
手术从正中午一直持续到了半夜,赵磊和郭崇山两人一直都在走廊里等着。
楚若欣听说了这件事,倒是没有和赵磊说什么,不过看着她和楚飞两人时不时就出来看看的模样,也是十分担心。
其实对张帆这个人,楚若欣并不是十分喜欢。
她总感觉这个人没个正行,对所有人都在演戏,对待每一个人,甚至连当初的齐韶音都是一样。
他仿佛一个带着面具生存的傀儡,从来没有真正属于他的一面。
或许,只有赵磊和郭崇山知道他真正的模样吧。
赵磊坐在长椅上,手肘柱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崇山半躺在椅子上,抬头望着明晃晃的白炽灯,同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本该有很多共同话题,但在这种时候,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
此时的沉默,胜过一切话语。
半晌,郭崇山突然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向走廊尽头。